好不容易处理完，方姨撑着地面想要起身，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陈勃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她：“方姨！”

“没事没事，就是站久了，腿有点麻。”方姨勉强笑了笑，脸色却苍白得厉害。

陈勃扶她坐下，蹲在她面前，声音带着愧疚：“方姨，让您跟着我们受苦了，您辛苦了。”

方姨看着他，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陈首领，这仗，真的打完了吗？以后，是不是再也不用打仗，再也不用死人了？”

陈勃沉默片刻，重重点头，语气坚定：“打完了，老爷死了，蟒雀堂彻底覆灭了，以后，再也不会有战乱了。”

话音落下，方姨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掉落，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她压抑了太久，在无数个担惊受怕的日子里，她最怕的就是听到弟兄战死的消息，最怕看着鲜活的生命倒在眼前。

陈勃鼻子一酸，心头满是酸涩，却强忍着没有落泪。他是北地的主心骨，是所有人的依靠，他不能哭，不能软弱，必须撑起这片天。

就在这时，念河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小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糖，那是之前陈勃给他的，他舍不得吃，一直揣在怀里。

“方姨，吃糖，甜甜的，吃了就不难过了。”他踮着脚尖，把糖塞进方姨嘴里。

方姨含着那块糖，甜意蔓延在舌尖，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方姨，你怎么哭了？糖不甜吗？”念河仰着小脑袋，满脸不解，稚嫩的声音里满是天真。

“甜，特别甜。”方姨一把将他搂进怀里，紧紧抱着，泪水打湿了念河的头发。

“甜你还哭呀？”念河更加困惑，小眉头皱了起来。

陈勃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声音温柔：“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念河歪着小脑袋想了半天，还是没想明白，挣脱方姨的怀抱，又蹦蹦跳跳地跑出去玩了。

陈勃望着他小小的背影，心头一片柔软。这孩子，是北地的光，是所有弟兄用性命守护的希望，是这乱世里，最纯粹的期盼。

没过多久，黑虎又派之前那名年轻人前来，年轻人见到陈勃，略显拘谨地开口：“陈首领，我家老爷问，之前提及的婚事，您考虑得如何了？”

陈勃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愣：“什么婚事？”

“就是将我家小姐，许配给您的事。”

陈勃顿时一阵头疼，没想到黑虎还记着此事，迟迟没有作罢。

“你回去转告你家老大，眼下诸事繁杂，我无心顾及儿女私情。”

“我家老爷说了，您若是不答应，他便亲自前来与您商谈。”年轻人连忙说道。

陈勃无奈长叹一声：“罢了，让他来吧。”

次日，黑虎果然如约前来，还带了一位年轻姑娘。姑娘二十出头，容貌不算惊艳，却身姿挺拔、眼神清亮，周身透着一股利落飒爽的英气，全然没有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做派。

“陈首领，这是小女，黑兰。”黑虎拉着女儿上前，笑着介绍，“兰兰，见过陈首领。”

黑兰大大方方地走上前，主动伸出手，没有丝毫扭捏：“陈首领，久仰大名。”

陈勃与她轻轻握手，心中满是无奈，这黑虎，是铁了心要促成这门亲事。

“黑虎老大，这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