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鲜血如同泉涌，从指缝间不断往外冒，根本止不住。

那弟兄望着陈勃，嘴角勉强扯出一丝虚弱的笑意。

他声音轻得像羽毛，缓缓说道：“勃哥，帮我……照顾好我娘……”

“你自已照顾！你给我活下去，不准就这么走了！”

陈勃红着眼嘶吼，声音哽咽，满是无力与悲痛。

可那弟兄的手，终究缓缓垂落，眼睛永远闭上，没了气息。

陈勃跪在地上，浑身沾满鲜血，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又一个朝夕相处的兄弟，就这么没了，永远离开了他。

来不及沉浸在悲伤里，老猫浑身是血地奔到他身边。

脸上分不清是自已的血还是敌人的血，声音带着绝望。

“勃哥，前线又遭到敌人猛攻，快顶不住了，撑不下去了！”

陈勃缓缓合上逝去弟兄的双眼，强压心底的悲痛站起身。

他抹掉脸上的血污，转身朝着前线狂奔而去，不敢停留。

他没有时间流泪，没有时间悲痛，敌人还在眼前，弟兄还在苦战。

身为首领，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倒下，必须守住最后的防线。

前线的战况，早已惨不忍睹，局势岌岌可危。

老猫的重机枪枪管打得通红，换了一根又一根，依旧压制不住敌人。

弹药箱早已空空如也，手榴弹全部耗尽，周潜的狙击子弹也见底了。

他只能改用步枪射击，杀伤力大减，再也无法精准压制敌人。

刘阳带领的新兵队，伤亡最为惨重，三十多人如今能站着的不足十五。

他左臂中弹，无力地垂在身侧，鲜血浸透了衣袖，却依旧死守阵前。

“勃哥，没弹药了，真的没子弹了，咱们顶不住了！”

刘阳声音嘶哑，满脸血污，眼底满是绝望与无助。

陈勃环顾四周，看着空空的弹药箱，残破不堪的寨墙。

看着死伤遍地的弟兄，还有山下源源不断冲上来的敌人。

他深吸一口气，字字沉重地对着众人下达命令。

“撤，所有人往后山撤，老猫已经在那里接应咱们。”

“撤？那北地寨怎么办，咱们辛苦守的家就这么丢了？”

老猫满脸不甘，眼眶通红，不愿就这么放弃山寨。

“寨没了，咱们日后还可以重建；可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立刻撤，不要犹豫！”陈勃语气坚定，不容任何人置疑。

老猫咬牙强忍不甘，转身对着弟兄们嘶吼：“往后山撤！快！”

弟兄们相互搀扶，背着受伤的同伴，抬着战友的遗体往后撤。

方姨背着念河，领着寨里的妇女走在最前方，尽量加快脚步。

念河似乎懂了气氛的沉重，紧紧搂着方姨的脖子，不哭不闹。

陈勃是最后一个撤离的，他立在寨墙上，看着蜂拥而入的敌人。

打光最后一梭子子弹，将空枪狠狠扔在地上，转身奔向后山。

他的身后，寨门被敌人轰然撞开，蟒雀堂的人彻底涌进寨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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