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沉入西山，夜色笼罩大地，清冷的月光洒在战场上，遍地狼藉，鲜血浸透了北地的每一寸土地，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陈勃抱着海龙的尸体，立在战场中央，浑身浴血，体力早已透支，却依旧不肯松手。

猫哥、疤脸、老猫、周潜等人围在他身边，个个身负重伤，衣衫染血，看着海龙的遗体，眼眶通红，压抑的哭声在夜色里轻轻回荡，又一个生死弟兄，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这一仗，他们赢了，彻底铲除了蟒雀堂这个心腹大患，可代价，是又失去五位弟兄，仅剩二十四人。

方姨带着百姓与念河从地下室走出，看着满地遗体，看着悲痛欲绝的众人，眼泪止不住地滑落。被救的百姓对着众人深深鞠躬，眼里满是感激与心疼。

念河挣脱方姨的手，迈着小短腿走到陈勃身边，轻轻拉了拉他沾满血迹的衣角，小声说道：“勃叔，别哭，海龙叔叔只是睡着了。”

陈勃低头，看着孩童纯净无瑕的眼睛，强忍许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他轻轻放下海龙的遗体，伸手摸了摸念河的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嗯，叔叔累了，让他好好睡一觉。”

老郑拄着拐杖，慢慢走到陈勃身边，望着满地狼藉，长叹一声：“勃哥，蟒雀堂没了，北方总算太平了。”

陈勃站起身，望向北方深邃的夜空，眼神愈发坚定。

蟒雀堂虽灭，可这乱世并未结束，北地的坚守，远未停止。

他们失去了至亲兄弟，付出了鲜血的代价，却守住了家园，守住了希望，守住了彼此之间过命的情义。

月光下，二十四人并肩而立，浑身是伤，衣衫褴褛，可眼神里的光，却比星光更亮。

他们累了，痛了，可他们绝不会倒下。

因为他们是北地的守护者，是过命的兄弟，是这乱世之中，宁死不肯低头的血性男儿。

风再次吹过北地山头，带着未散的血腥味，也藏着一丝生生不息的希望。

接下来，他们要安葬牺牲的弟兄，救治伤员，重建据点，种下希望的种子，在这片浸透鲜血的土地上，扎根、活下去。

远方的乱世依旧动荡，新的危机或许还在暗处酝酿，但他们无所畏惧。

只要兄弟还在，希望还在，北地的坚守，就永远不会停止。枪声戛然而止。

北风卷地而来，裹挟着焦糊味，还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呛得人胸口发闷。

陈勃跪在泥地里，死死抱着海龙。尸体早已凉透，硬得像块寒铁，可他偏不撒手，就那么僵跪着，成了一尊被战火烤焦的石像。

老猫拖着断腿，一寸寸挪到他身边，抬起布满血污的手，想拍一拍他的肩，悬在半空终究缩了回去。千万语堵在喉咙，最后只剩一声闷叹。

说节哀？

简直是放屁。

命都没了，哀有何用。

“勃哥。”猫哥一瘸一拐从后山挪来，左肩的枪眼还在汩汩渗血，半边衣衫浸成暗红，嗓音哑得像破了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海龙他……”

“我知道。”

陈勃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从冰窖里抠出来的，字字裹着寒碴，扎得人耳膜生疼。

他轻轻放下海龙，起身时膝盖发出咔咔的脆响，久跪的双腿早已麻木，踉跄半步才稳住身形。

月光泼在他脸上，惨白如纸，眼眶红得要渗血，却半滴眼泪都没掉。

眼泪救不回活人，哭碎了心，也换不回弟兄的命。

“统计人数。”陈勃的声音重归冷寂，寒得胜过北地夜风，“活着的，还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