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陈勃问。
老刘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那边镇上来了几个人,在打听咱们。”
陈勃心里一紧。“什么人?”
“不清楚。穿得整齐,说话也不像这边的。他们在问,河这边是不是住着一帮人。”
陈勃沉默了。
老孙走过来,听见了,说:“要不要过河去看看?”
陈勃想了想,摇头。“不去。他们要是想过来,早就过来了。在那边打听,说明他们不敢过河。”
老孙点头。
过了几天,老刘又过河去,回来的时候脸色更差了。
“那些人还没走。又多了几个。他们在镇上租了间房子,住下了。”
陈勃心里那根弦绷紧了。“盯着。别让他们过河。”
老刘每天过河去盯着,天黑了才回来。那些人每天在镇上转,到处打听,但始终没过河。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那些人还在。
这天傍晚,陈勃照例蹲在河边,看着太阳落山。老孙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老刘说,那些人走了。”
陈勃愣了一下。“走了?”
“走了。昨天夜里走的,悄没声的。房子退了,人不见了。”
陈勃看着河对岸,看了很久。那边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暮色。
“勃哥,”老孙说,“他们还会回来吗?”
陈勃想了想,说:“会。”
老孙看着他。
陈勃说:“但他们再来,就不怕了。”
老孙没再问。
日子又一天天过起来。地里的庄稼收了,虽然不多,但够吃一阵。老魏又做了几把土炮,摆在河边,对着对岸。方姨把粮食省着吃,每天还是煮粥,但比以前稠了。
念河会走了。扶着墙,一步一步,歪歪扭扭的。海龙跟在后面,张开两手,怕他摔了。小廖坐在棚子门口,看着他们,笑。
霍奎家丫头也会走了,走得比念河稳当,到处跑,逮鸡撵狗,把方姨气得直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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