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走的有三百多人，都是年轻力壮的，有能打的，有能干的，有能教的。留下的有两千多，老人，孩子，还有那些不想动的。

陈勃站在场子口，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往外走。

海龙站在他旁边，怀里抱着海念。小廖站在另一边，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霍奎和方姨也站在旁边。方姨没走，她要留下来，带着人继续种地，继续过日子。霍奎本来要留，被她骂走了。

“你年轻，该出去看看。”她说。

霍奎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老孙走过去了，周潜走过去了，老猫走过去了，猫哥走过去了，老狼走过去了，老周走过去了。他们回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往前走。

林晓站在队伍最前面，回头看着陈勃。

“陈大哥，”他喊，“我们在那边等你！”

陈勃点了点头。

队伍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晨雾里。

陈勃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海龙在旁边，也没走。

过了很久，陈勃转身，往回走。

“走吧。”他说。

海龙跟着他，往里走。

食堂里热气腾腾的，方姨带着人在忙活。看见他们进来，招了招手。

“吃饭。”

陈勃端着碗，蹲在门口，慢慢喝着汤。

海龙在他旁边蹲下，也端着碗。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老林场上，照在那些木屋上，照在那些还在的人身上。

远处，有人喊他。是方姨的声音。

“小陈！吃完饭来帮忙！菜地该翻了！”

陈勃站起来，往那边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晨雾已经散了，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些人还在往前走。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菜地里，方姨已经忙开了。看见他过来，递给他一把锄头。

“翻这块。”她说。

陈勃接过锄头，开始翻地。

太阳照在他背上，暖洋洋的。

远处，有人在唱歌。还是那个老调子，还是那么慢，那么轻。

陈勃听着那歌声，一下一下地翻着地。

他知道，日子还长着呢。

老林场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陈勃每天还是翻地、干活、吃饭、睡觉。方姨带着人把菜地越扩越大，粮仓堆得冒尖。海龙跟着他，话不多，但活干得利索。海念会跑了，整天跟在霍奎家丫头后面疯跑，两个小崽子把场子闹得鸡飞狗跳。

霍奎隔三差五来信。信是老周带回来的，皱巴巴的，上面还有泥点子。信不长，就说他们在那边怎么样，又建了多少房子，又来了多少人，又打了什么仗。陈勃每次看完，就把信递给海龙。海龙看完，又递给方姨。方姨看完，就收进一个木头盒子里，说是以后给娃们看。

林晓他们也来信，写得更长，字也工整。说新星镇越来越大了，周围又找到了几个地方，有人愿意加入。说他们在那边建了个学校，教孩子认字，也教大人技术。说下次回来，想带几个孩子回来认认门。

陈勃看着这些信，心里踏实。

日子就这么过着，一年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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