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姨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大勇的事，我听说了。”

陈勃没说话。

方姨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活着的人，还得活着。”她说，“进来吃饭吧。”

陈勃站起来，跟着她走进食堂。

食堂里人不多，起得早的都在。老孙坐在角落，端着一碗汤，慢慢喝着。周潜在门口站着，端着碗，眼睛看着外面。老猫和猫哥蹲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老狼坐在另一边，眼睛红红的，显然也没睡好。

陈勃端着碗，在老孙旁边坐下。

老孙看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碗往他那边推了推，里面有块肉。

陈勃愣了一下，看着那块肉。

老孙没解释，只是继续喝自已的汤。

陈勃夹起那块肉，吃了。

吃完饭，陈勃把几个人又叫到一起。

还是那间木屋，还是那张木桌。但这次，人少了。大勇不在了，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也不在了。

老狼坐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的东西，谁都看得出来。

“下一个打哪儿？”老猫问。

陈勃看着那张地图，看了很久。

地图上还有两个大的据点，三个小的。大的不好打，小的可以打。但打一个，死几个人。打一个，死几个人。

“不打了。”他说。

屋里安静了几秒。

老狼抬起头，看着他。

“不打了？”他问。

陈勃点头。

“那大勇他们……”老狼的声音有点哑。

陈勃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外面冲回来的汉子，看着他在说大勇时眼睛里的东西。

“他们的仇，得报。”陈勃说，“但不是这么报的。”

老狼看着他，没说话。

陈勃指着地图上那两个最大的红圈。

“这两个，是他们的总部和主要基地。”他说，“打掉这两个，他们就完了。但我们现在打不了。”

周潜点头：“人不够，枪不够。”

“那怎么办？”猫哥问。

陈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等着。”

“等什么？”

“等人来。”

接下来的日子，老林场又开始忙了。

加固防御，训练新人，储备物资。老周隔三差五派人送东西，粮食，药品，子弹。老狼带着他的人，每天出去侦察，回来就画地图，标位置。周潜和老猫带着人，在山坡上布置埋伏点，一个点一个点地看，一个点一个点地改。

方姨带着人，把粮食省了又省，把药品数了又数，把每一分资源都用到极致。林晓和那些年轻人，跟着杨振和谭棋学技术，学怎么用设备，学怎么看地图，学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

霍奎的伤好了，每天跟着老狼他们出去跑，回来就练枪，练得手都磨出茧子。海龙还是跟着陈勃，跑前跑后，什么活都干，从没喊过一句累。

猫哥还是那副痞样，但干活从来不偷懒。他跟老猫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两人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干什么。疤脸还是那副闷样子，但教起人来，一句废话没有。

日子就这么过着，一天一天。

一个月后的某天晚上，老周又来了。

他这回是一个人来的，骑着那匹瘦马，风尘仆仆的。陈勃看见他，心里就咯噔一下——老周每次来，都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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