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身，看着老孙。

“那咱们，该干点什么？”

老孙咧嘴笑了。

“等着。”他说，“等人来。”

陈勃点点头，走出医疗室。

海龙还坐在门口，看见他出来，站起来。

“勃哥，”他说，“老孙说什么了？”

陈勃看着他，看着这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小子，看着他眼睛里那点光。

“他说，”陈勃慢慢开口，“咱们可能不用再躲了。”

海龙愣住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陈勃，看了很久。然后他的眼眶红了，但他没哭，只是使劲点了点头。

“好。”他说，“好。”

陈勃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食堂走。

方姨还在忙活，看见他进来，招了招手：“小陈，过来吃饭。”

陈勃走过去，接过碗，蹲在门口，慢慢喝着汤。

霍奎跑过来，在他旁边蹲下，也端着一碗汤，喝得稀里呼噜的。

猫哥和老猫也过来了，一人端着一碗，蹲在另一边。

疤脸也来了，还是那副闷样子，但端着碗，挨着霍奎蹲下。

周潜也来了，靠在门框上，慢慢喝着。

老狼也来了，端着碗，站在旁边。

老孙不能动，但让人把汤送进去了。

陈勃看着这些人，看着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看着这些还活着的人。

太阳慢慢落山了，天边烧成一片火红。

远处，有人在唱歌。还是那个老调子，还是那么慢，那么轻。

陈勃靠着门框，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真的安稳了。

老孙回来后的第三天，老林场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天中午，太阳正毒，陈勃坐在木屋门口擦枪，霍奎在旁边打盹，海龙帮着方姨去地里摘菜了。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喊什么，声音越来越大。

陈勃站起来，往那边走。走了几步，就看见一群人围在场子口，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他拨开人群挤进去，看见老周站在那儿，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普通的旧衣服，灰扑扑的，脸上有风霜的痕迹，看起来五十来岁，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很直。他站在那儿，看着陈勃，眼神很平静。

陈勃愣了一下。这个人他不认识，但那双眼睛，那种平静里带着点别的东西的感觉，让他想起一个人。

“这是……”他看向老周。

老周还没开口，那个人自已说话了。

“我叫秦川。”他说，“秦岳的弟弟。”

周围瞬间安静了。

陈勃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旁边霍奎已经醒了，瞪着眼睛盯着这个人，像盯着一条毒蛇。

但那个人没动，只是站在那儿，看着陈勃。他的眼神里没有恶意，也没有恐惧，只是平静。

“我知道你们恨我哥。”他说，“我也恨他。”

陈勃看着他，没说话。

秦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能进去说吗？站着怪累的。”

陈勃看了他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木屋里，几个人围坐成一圈。陈勃，周潜，老猫，老狼，老周。秦川坐在中间，面对着一圈人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哥的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他开口，声音低沉，“我跟他十几年没见了。他在‘北极星’里干的事，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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