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后面那些人:“这些,都是路上收的。听说你们在这儿,就来了。”
陈勃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陌生的脸,看着那些眼睛里同样的东西。
“谢谢。”他说。
那些人里,有个脸上有刀疤的中年男人,摆了摆手:“别谢。老孙救过我们。他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陈勃点点头,没再说话。
太阳升起来了。
阳光照在战场上,照在那些躺着的人身上,照在那些站着的人身上。
陈勃站在那儿,看着那片阳光,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老孙回来了。
那些以为死了的人,回来了。
海龙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勃哥,”他说,“咱们赢了。”
陈勃点头。
赢了。
老孙也回来了。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老孙站在那儿,也在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都笑了。
陈勃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身后,有人在打扫战场,有人在抬伤员,有人在哭。
但活着的人,还活着。
这就够了。
回到老林场,方姨已经带着人准备好了热汤和药。伤员被抬进医疗室,小廖和阿芬忙得脚不沾地。老孙被按着处理伤口,他身上的伤比看起来重,有几处已经感染了,得马上处理。
陈勃坐在医疗室门口,等着。
海龙在旁边,也等着。
过了很久,小廖出来,擦了擦额头的汗,说:“命硬,挺过来了。得养一阵子。”
陈勃点头。
老孙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沙哑但有力:“勃子!进来!”
陈勃走进去。老孙躺在床上,身上缠满了绷带,但眼睛还是亮的。
“勃子,”他说,“有件事,得跟你说。”
陈勃在他旁边坐下。
老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在外面这几个月,听到了一些消息。”
陈勃看着他。
“‘创世纪’那边,出了点事。”老孙说,“他们内部在争权,有人想收手,有人想继续干。现在乱得很。”
陈勃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咱们可能有机会。”老孙看着他,“不用再躲了。”
陈勃沉默了很久。
不用再躲了。
这四个字,他等了多久?他们这些人,从黑石镇到矿坑,从鹰嘴崖到白桦林,从望北镇到老林场,一路躲,一路逃,一路死。死了多少人?王大夫,墩子,黑子,老狼的人,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
现在,老孙说,可能不用再躲了。
“真的?”他问。
老孙看着他,点了点头。
“真的。”
陈勃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
太阳已经偏西了,金色的阳光洒在整个老林场上。那些木屋,那些田地,那些走来走去的人,都被照得暖洋洋的。
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