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龙点了点头。

夜里，月亮升起来了。

陈勃还坐在门口，看着那片月光。周潜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就那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周潜开口了，声音很轻：“老孙的事，你跟那些人说了？”

陈勃点头。

周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这辈子，值了。”

陈勃没说话。

周潜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陈勃继续坐着，看着那片月光。

月光很亮，照得整个老林场白茫茫的。那些木屋，那些人，那些还在忙碌的身影，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远处，有人在唱歌。还是那个老调子，还是那么慢，那么轻。这次他听清了，唱的是——

“星光不灭，守望长存……”

陈勃靠着门框，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终于睡了个安稳觉。

日子一天天过，老林场慢慢变了样。

大勇他们来了之后，能干活的人多了，能打的人多了，能出主意的人也多了。老周虽然没来，但隔三差五派人送东西——粮食，药品，子弹，还有消息。外面的情况，通过他这条线，一点点传进来。

“创世纪”的人还在找他们，但范围太大，人手不够，一时半会儿摸不到这儿。老周说，他们在北边和东边都设了卡，但西边和南边还没顾上。老林场在西边，暂时安全。

但“暂时”这个词，谁都懂。

陈勃每天带着人加固防御，挖陷阱，设暗哨。周潜带着人出去侦察，一出去就是两三天，回来的时候浑身是泥，眼睛熬得通红。

老猫的伤好了大半，能走动了，每天瘸着腿在周围转，说是熟悉地形。

霍奎跟着大勇他们学打枪，学得认真，进步也快。海龙跟着方姨干活，种地，采药，照顾伤员，什么活都干。

猫哥还是那副痞样，但干活从来不偷懒。他跟大勇那几个人混得熟，没事就凑一块儿抽烟聊天。疤脸还是那副闷样子，但那些小孩不怕他，有时候还围着他转。

林晓和那些年轻人，开始跟着杨振和谭棋学东西。学怎么用设备，学怎么看地图，学怎么分辨野菜和毒草。

方姨说，这些孩子学得快，脑子好使，以后能派上用场。

日子就这么过着，不快不慢，一天一天。

一个月后的某天晚上，老周亲自来了。

他带着两个人，背着一大包东西，半夜到的。陈勃被叫醒的时候，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披着衣服就往外跑。

老周站在木屋门口，看见他，摆了摆手：“没事，别紧张。”

陈勃松了口气，把他让进屋。

屋里点着油灯，方姨也在，周潜在，老猫也在。几个人围坐在一起，看着老周打开那个大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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