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老周带着生人进来，都停了手里的活，看着陈勃。

老周摆摆手：“自已人。老孙那边的。”

那几个人听了，眼神就变了。不是警惕，是另一种东西——复杂，沉重，但又有一点亮光。

一个年轻人走过来，看着陈勃，问：“老孙……他……”

陈勃摇头。

年轻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他没再问，转身走了。

老周站在旁边，看着那些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老孙救过我们好几个。不是一次，是很多次。他不在了，我们得把他的事接着。”

陈勃看着他，看着那些默默转身继续干活的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谢谢。”他又说了一遍。

老周摇头：“别谢。我们不是帮你，是帮老孙。”

陈勃没再说话。

天快黑的时候，陈勃带着药和老周给的几个人，往老林场赶。

老周本来要亲自去，被陈勃拦下了。他说，这边也需要人守着，万一“创世纪”的人找到这儿，也得有人挡一挡。

老周想了想，同意了。他派了四个人跟着陈勃，都是年轻力壮的，带着枪，带着药，带着粮食。

周潜和老猫还在镇子外面等着。看见陈勃带着人回来，周潜站起来，眼神在老周那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

“自已人。”陈勃说，“老孙那边的。”

周潜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没问别的，只是接过药，检查了一下，然后蹲下，给老猫换药。

老猫躺在那儿，看着那几个人，看了很久。然后他突然开口：“老孙……他还有你们这样的兄弟？”

那几个人里，领头的一个——叫大勇的——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救过我们。”大勇说，“不止一次。”

老猫没再说话。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好走多了。有大勇他们在前面开路，有足够的药给老猫撑着，有粮食填饱肚子。走了两天一夜，第三天中午，他们回到了老林场。

方姨第一个冲出来。她看见陈勃，看见周潜，看见被抬着的老猫，眼眶红了，但没哭。她接过药，转身就往医疗室跑。

霍奎跑过来，一把抱住陈勃，抱得死紧。海龙站在旁边，眼眶也红红的，但没说话。

猫哥走过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疤脸还是那副闷样子，但点了点头。

林晓和那些年轻人围过来，看着大勇他们，眼神里有关心，也有好奇。

陈勃站在那儿，看着这些熟悉的脸，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晚上，方姨炖了一大锅汤。大勇他们带来的粮食和肉，加上林晓他们采的野菜，煮得满满一锅。每个人分到一碗，热气腾腾的，喝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陈勃端着碗，坐在木屋门口，看着那些围坐在一起的人。

方姨在给伤员换药，霍奎在跟大勇他们说话，猫哥和老猫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周潜站在不远处，还是看着来路的方向。

海龙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勃哥，”他说，“你说，咱们能在这儿待多久？”

陈勃没回答。他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山，看着那些山后面不知道藏着什么的地方。

“能待多久待多久。”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