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不好弄。”老头说,“要等。”
“等多久?”
“明天。”
陈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等。”
老头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陈勃和老刘找了个地方住下——镇子边上有个空房子,没人住,能凑合一晚。
夜里,陈勃睡不着。他坐在门口,看着外面的月亮。
老刘在旁边抽着旱烟,也没睡。
“小陈,”老刘突然开口,“你说,那老头,会不会……”
“会。”陈勃说。
老刘看着他。
“但没别的办法。”陈勃说,“等。”
第二天一早,陈勃又去了药铺。
老头在,单子上的药已经包好了,放在柜台上。陈勃付了钱,拿了药,转身就走。
刚走出门,就听见后面有人喊他。
他回头,看见一个年轻人站在不远处,穿着普通的衣服,但眼神不对。
“你是陈勃?”那年轻人问。
陈勃没说话。
“有人让我带句话。”年轻人说,“‘星光不灭,守望长存’。”
陈勃愣住了。
年轻人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跟我来。”他说。
陈勃跟着他,七拐八绕,到了镇子最里面一栋房子前。年轻人推开门,示意他进去。
屋里坐着一个人。五十来岁,头发花白,脸上有刀疤,眼神锐利。他看见陈勃,站起来。
“陈勃?”他问。
“是我。”
那人点了点头,伸出手:“我叫老周。以前跟老孙一个队的。”
陈勃握着他的手,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老孙……”他开口。
老周摇头:“我知道。他……是个好人。”
陈勃沉默。
老周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你们需要什么,跟我说。药,粮食,枪,人。只要我有的,都给你们。”
陈勃看着他,看着这个素不相识的人,看着他说出这些话时眼睛里的东西。
“为什么?”他问。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老孙救过我。他救过我三次。我这条命,是他给的。他不在了,他的事,我接着。”
陈勃站在原地,看着这个人,听着这些话,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他想起老孙。想起那个话最少、每次都在最危险的时候顶上去的老兵。想起他说“尽量”的时候,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老孙不在了。但他的事,还有人接着。
“谢谢。”陈勃说。
陈勃拿着药,跟着老周走出那间屋子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老周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他带着陈勃穿过镇子,走到镇子另一头的一片林子边上。林子后面,隐隐约约能看见几间木屋。
“我的人在那儿。”老周说,“不多,十几个。都是以前跟着我混的,信得过。”
陈勃点点头。
进了林子,那几间木屋就露出来了。比望北镇的差远了,比老林场的也强不到哪儿去,但有人气儿。有人在劈柴,有人在擦枪,有人在煮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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