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七指最后说的，”谭棋推了推眼镜，“‘里面有人’。不是有东西，是有人。”

老猫沉默了一会儿，说：“保存了几十年的人，还能活？”

“如果是深度冷冻，或者某种休眠技术，理论上可以。”杨振接话，“‘北极星’早期研究过这些方向，后来因为伦理问题被封存了。但如果真建成了‘种子库’，那里面保存的，很可能就是第一批被选中的人。”

“活人？”猫哥瞪眼。

“休眠状态的人。”杨振说，“需要特定条件才能唤醒。”

周潜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不管里面是什么，我们得先到那儿。”

老孙点头：“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凌晨三点出发。”

篝火慢慢暗下去。几个人钻进帐篷，很快响起鼾声。

陈勃睡不着。他靠着帐篷边，听着外面的风声，脑子里反复过着冯七指的话。四百三十七公里，西边，鹰巢，鹰脑袋石头，裂缝，铁门，密码六三九七二八。还有那句——里面有人。

什么人？还活着吗？他们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吗？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三点整，老孙准时叫醒所有人。

摸黑吃了点东西，收拾装备，把两辆车藏在一个隐蔽的山坳里，用防水布盖上。七个人，背着包，扛着枪，开始往山里走。

山路比想象中难走。说是路，其实就是野兽踩出来的小径，有时连小径都没有，得在灌木丛和乱石堆里硬挤。陈勃的腿又开始疼，但他咬着牙没吭声。

猫哥在旁边扶着他，老猫在前面开路，周潜和老孙一前一后警戒，杨振和谭棋走在中间，谭棋时不时拿出定位仪确认方向。

走了一整天，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们终于翻过了第一道山梁。站在高处往下看，下面是一片更加荒凉的山谷，寸草不生，全是灰黑色的石头。

“就是那儿。”老孙指着远处一座形状奇特的山峰，“那座山，像不像鹰脑袋？”

陈勃顺着看过去。那座山孤立在谷地中央，山顶有一块巨大的岩石，向前突出，下面收缩，远远看去，真像一只俯视大地的鹰。

“鹰巢。”他说。

七个人站在山梁上，看着那座沉默的山。夕阳把它染成暗红色，像一个沉睡的巨兽。

“走吧。”周潜说，“天黑前赶到山脚。”

下山的路更难走。天很快黑透，老孙和周潜打开手电，光柱在乱石间晃动。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山脚下。

山脚比想象中荒凉。没有树，没有草，全是大小不一的碎石。风呜呜地吹，冷得刺骨。

老孙找了个避风的岩缝，勉强能挤下七个人。猫哥和老猫去捡了些干枯的荆棘，生了一小堆火。杨振和谭棋缩在火边，冻得直哆嗦。

陈勃靠着岩壁，盯着外面那座黑沉沉的山。石头，裂缝，铁门。冯七指说的那些，都在这座山里。但具体在哪儿？

“明天天亮，分头找。”周潜说，“那块像鹰脑袋的石头，应该就在山顶附近。”

猫哥往火里添了根柴：“那么大一座山，得找到什么时候？”

“总会找到的。”老猫说。

后半夜，风停了，山里安静得瘆人。陈勃还是睡不着。他爬起来，走到岩缝口，看着那座山。

月亮出来了，惨白的光照在山顶那块鹰脑袋石头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陈勃盯着那影子，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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