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一点点往西沉，峡谷里的光线越来越暗。那两个抽烟的雇佣兵抽完烟，又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帐篷那边走。

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

“噗！”

左边岩壁上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枪响。一个站在帐篷外放哨的雇佣兵应声倒地，脑袋上爆出一团血花。

几乎同时，右边岩壁上也传来一声枪响，另一个放哨的也倒了。

“敌袭！”帐篷那边炸了锅。雇佣兵们抓起枪，到处乱射，但根本看不清子弹从哪儿来的。

老孙和老猫的狙击点选得太好了，居高临下，一枪一个。周潜从另一边冲下去，边冲边开枪，撂倒两个刚从帐篷里冲出来的。

陈勃和猫哥也动了。猫哥架着陈勃，两人一瘸一拐地往冯七指那边冲。子弹从耳边嗖嗖飞过，打在石头上，溅起火星。

“老头！”陈勃冲到木桩边，一刀割断绳子。冯七指软软地往下倒，被他一把扶住。

冯七指睁开眼，浑浊的眼睛盯着陈勃，看了好几秒，才认出来。

“你……你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每说一个字都费劲。

“别说话。”陈勃把他架起来，“能走吗？”

冯七指摇头：“腿……废了……”

猫哥二话不说，把冯七指往背上一背：“走！”

三个人跌跌撞撞地往峡谷外跑。身后枪声越来越密，老孙和老猫还在上面压制，周潜边打边撤。

跑到峡谷口，陈勃回头看了一眼。老孙和老猫正从岩壁上往下滑，周潜在他们后面掩护。雇佣兵追出来了，子弹追着他们打。

“快！”陈勃吼道。

老孙第一个冲出来，肩膀上又多了道口子，血糊了半边衣服。老猫第二个，脸上蹭了一道，皮肉翻着，但还能跑。周潜最后一个，边跑边往后扔了一颗手榴弹。

“轰！”

爆炸声震得耳朵嗡嗡响，追兵被暂时压住了。

五个人加一个冯七指，跌跌撞撞地往戈壁滩深处跑。天黑了，月亮还没上来，四周一片漆黑。他们不敢停，不敢回头，只是拼命跑。

跑不动了，就互相架着，拖着，拽着。

冯七指趴在猫哥背上，昏一阵醒一阵。醒的时候，就断断续续说几个字：“往……往东……有个……有个山洞……”

陈勃不知道东边有什么，但他相信这老头。

东边，东边。

又跑了不知道多久，月亮终于升起来了。借着月光，他们看见前面有一道黑影——是山。山脚下，隐隐约约有一个洞口。

“到了……”冯七指说，“就是……那儿……”

一群人连滚带爬地冲进洞里。洞里不大，但干燥，有股野兽粪便的味道，但顾不上那么多了。

老孙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老猫靠着洞壁，检查脸上的伤。

周潜在洞口警戒，端着枪，盯着外面。猫哥把冯七指放下来，陈勃凑过去看他。

冯七指伤得不轻。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胸口被什么东西砸过，淤青了一大片，肋骨可能断了几根。

他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睛还是亮的。

…………………………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