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七指。那个藏在山坳窝棚里的怪老头。那个画了地图指路的人。那个留了铁盒子的人。那个说“星光不灭，守望长存”的人。

他还活着。而且他知道“种子库”在哪儿。

陈勃想起那个老头浑浊却清亮的眼睛，想起他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想起他要的那个铁盒子——里面装的，难道不只是证据，还有“种子库”的线索。

“冯七指……”他喃喃道，“他在哪儿？”

林教授摇头：“他失踪了。在我们离开矿坑之后，就再没有他的消息。可能还活着，可能……”

他没往下说。

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冯七指落在“创世纪”手里，那“种子库”就危险了。

“得找到他。”周潜站起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老孙也站起来：“我去。”

陈勃撑着站起来，腿上的伤疼得他直冒冷汗，但他没吭声：“我也去。”

“你腿这样，怎么去？”猫哥瞪他。

“腿不行，脑子还能用。”陈勃说，“冯七指见过我，知道我是谁。换别人去，他不一定认。”

林教授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活着回来。”林教授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这些人，“你们这些人，一个都不能少。”

陈勃点头。

天亮的时候，出发的队伍再次集结。

老孙、周潜、老猫、猫哥、陈勃。五个人，五条命，五把枪。

霍奎想跟着去，被陈勃拦下了：“你留下，照顾海龙和疤脸。”

霍奎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海龙躺在床上，看着陈勃。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陈勃走过去，握了握他的手：“等我回来。”

海龙点了点头。

五个人，走出洞口，走进那片漆黑的山林。

身后，是刚刚团聚的兄弟。

身前，是下落不明的冯七指，是藏在暗处的“种子库”，是还在虎视眈眈的“创世纪”。

路，还很长。

但陈勃不怕。因为他还活着，他的兄弟还活着，他们还在往前走。

从岩洞出来，天还黑着。

陈勃拄着那根削了皮的木棍，一瘸一拐地走在队伍中间。

腿上的伤没好利索，但咬咬牙还能撑。猫哥在旁边扶着他，老猫在前面开路，老孙和周潜在后面断后。

五个人，五条枪，摸黑往山外走。

冯七指最后出现的地方，是那个废弃矿坑的方向。

林教授说，他们撤离之后，冯七指没跟着走，说是要留下来“处理点事”。等林教授他们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联系，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那老头精得很。”猫哥边走边说，“能在那儿躲那么多年，不是一般人。没那么容易出事。”

老猫没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创世纪’的人也在找他。我们得抢在前头。”

陈勃没说话。他脑子里一直在转着冯七指那张脸——脏兮兮的，胡子拉碴，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