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灰烬走廊”。

周潜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握着枪的手，骨节微微泛白。那是他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地方。

“我带队。”他说。

“你刚从那儿出来。”林国涛摇头，“太危险，而且你的身体……”

“所以我去最合适。”

周潜打断他，“我知道地形，知道他们的布防规律，知道该走哪条路。换别人，进不去。”

林国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洞里安静下来。只有小廖处理伤口时偶尔发出的轻微声响，和伤员压抑的呼吸。

陈勃看着这一切。他看着林国涛强撑着主持大局，看着周潜主动揽下最危险的任务，看着阿芬默默守着，看着谭棋和杨振劫后余生却依旧眼神坚定，看着老猫和霍奎躺在那里，硬撑着不肯昏过去。

这就是火种。这就是用命拼出来的、还没灭的火种。

洞外，太阳终于升起，金色的光线透过洞口的藤蔓缝隙，洒进来几道斑驳的光柱。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不管多难，路还得往前走。

阳光越来越亮，把洞里照得暖洋洋的。

陈勃靠着岩壁，看着小廖给霍奎处理完最后一处伤口。

霍奎还在昏着，但呼吸平稳了，脸上也有点血色往回返。老猫和周潜靠在另一边，都闭着眼，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假寐。

疤脸那边的点滴换了一瓶新的，是从老孙的储备里翻出来的。

林国涛喝了点热汤，精神头恢复了一些。他坐在一张折叠椅上，正和杨振、谭棋低声说着什么。杨振那只受伤的胳膊吊着，但另一只手还在纸上画着什么，谭棋在旁边补充。

陈勃撑着木棍站起来，一瘸一拐走过去。

“教授，接下来具体怎么安排？”

林国涛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招招手，示意陈勃坐下。

“‘灰烬走廊’的事，小周主动请缨，我同意了。”

林国涛说，“但不能让他一个人去。那里地形复杂，需要熟悉的人带路，也需要足够的火力支援。我们这边能抽出的人不多，但必须精干。”

“我去。”陈勃说。

林国涛看着他那条伤腿，没说话。

“我腿是不行，但脑子还能用。”

陈勃说，“周潜熟悉地形，我熟悉人。那地方关着的人，可能有咱们以后用得上的。见了面，怎么说话，怎么判断，这些我在行。”

杨振在旁边点头：“勃哥说的有道理。而且他这一路过来，对整件事的了解程度，仅次于咱们几个核心的。去了能帮忙。”

林国涛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好。但你这条腿……到了那边，千万不能拖累队伍。”

“我明白。”陈勃说。

老猫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睁开眼，声音沙哑：“我也去。”

“你伤……”

“擦破点皮。”老猫打断他，“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