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他问,想分散一下注意力。
“叫我小廖就行。”
女卫生员眼睛依旧盯着洞口,“以前在老孙他们队里做战地医护,后来队伍散了,就跟着他。”
“跟着他多久了?”
“三年。”小廖顿了顿,“够久了。”
够久了。这三个字里有太多没说出来的东西。
洞外的枪声持续了十几分钟,然后渐渐稀疏,最后彻底停了。
最怕的不是枪声,是枪声停了之后那片死一样的寂静。不知道是谁赢了,不知道那边还剩几个站着的人。
陈勃撑着木棍站起来,拖着伤腿走到洞口。小廖想拦他,被他摆手制止。他贴在洞口边,侧耳听。
有脚步声。很轻,很碎,正朝这边来。
他的手心冒汗。这脚步声太轻了,不像是老猫他们——老猫走路比这还轻,像没长脚。
霍奎走路跟狗熊似的,老远就能听见。周潜?更不可能,那家伙走路根本没有声。
只有一个人有这样的脚步声。
陈勃刚想示警,洞口外已经闪进来一道黑影——是老孙。他浑身是血,但不是自已的,肩上扛着一个人。
霍奎。
霍奎闭着眼,脸色惨白,胸口一道长长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他身子太重,老孙把他放下来的时候,两条腿都在打颤。
“大奎!”陈勃撑着冲过去,腿一软差点栽倒。
“还活着。”老孙喘了口气,把人交给冲过来的小廖,
“中了一枪,没伤到要害,但血出多了,得赶紧缝。”
小廖二话不说,剪开霍奎的衣服,开始处理伤口。
她的动作比之前给陈勃清创时更快,显然这才是她真正的节奏。
陈勃看着霍奎那张没血色的脸,喉咙发紧。这傻大个,从砖窑开始就跟着他,一路拼命,一路受伤,从没喊过一句苦。现在躺在这儿,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
“其他人呢?”他问老孙。
“老猫和‘渡鸦’还在后面。”
老孙摸出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根叼上,没点,
“补给站端了,干扰装置炸了,电子压制单元也废了。但他们人比我们预想的多,撤退的时候咬上了。老猫让我先带这傻大个回来,他们俩引开追兵。”
“引开追兵”这四个字,从老孙嘴里说出来,平淡得就像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勃的心往下沉了沉。老猫和周潜,两个都带着伤,弹药估计也不多了,能撑多久?
“我去接应。”他撑着站起来。
老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那眼神很明白——你这条腿,走不出两百米。
陈勃咬着牙,盯着洞口。他知道老孙是对的,但知道是一回事,坐在这儿等是另一回事。
就在这时候,洞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不一样,是两个,一前一后,都踉跄。
老猫和周潜几乎是互相搀扶着冲进来的。老猫肩膀上又多了一道血口子,衣服被划开一大片,皮肉翻卷着。周潜左臂的绷带彻底散了,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