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炭笔快速点出几个点。

“防守严密，地形易守难攻。正面强攻没有可能。”

老孙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

“唯一的漏洞是补给站西北角，有一条废弃的运材轨道，通向林场后山。轨道基本不能用了，但人可以沿着轨道槽爬进去。缺点是接近距离长，暴露风险高。”

“谁去？”小郑问。

老孙没说话。

老猫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我去。”

霍奎也站起来：“俺也去。”

周潜睁开眼睛，没有说话，但他把那支缴获的突击步枪拿起来，检查了弹匣。

老孙看向陈勃。

陈勃低头看了看自已那条被重新包扎、还隐隐渗血的腿，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床上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了许多的疤脸。

“我留下。”他说，“看着脸哥，等林教授他们。”

这不是退缩。这是选择。战场上有不同位置，不需要每个人都冲在最前面。

他腿废了，去了也是拖累。留在这里，守住最后这个据点，等林教授回来，一样是打仗。

老孙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他开始分配任务，给每个人明确的位置和撤退路线。

小郑负责带路，女卫生员继续照顾伤员，另一名队员负责通讯和警戒。

十分钟后，老猫、霍奎、周潜，跟着老孙，消失在岩洞外的晨雾里。

陈勃靠着岩壁，听着他们脚步声渐渐远去。身边只剩下昏迷的疤脸，还有那个沉默的女卫生员。

洞外，隐约传来第一声枪响。

他闭上眼睛，把呼吸放慢。

仗，还没打完。

第一声枪响之后，是长久的寂静。

陈勃靠在岩壁上，耳朵像狼一样竖着，捕捉着洞外每一点风吹草动。

女卫生员坐在疤脸床边，手里攥着一把手术刀，眼睛盯着洞口。

她的手很稳，脸上看不出多少害怕——能在这种地方待着的人，早就把害怕这种东西磨没了。

时间像被拉长了的橡皮筋，每一秒都在煎熬里膨胀。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枪声再次响起，这次密集得多，像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还夹杂着沉闷的爆炸声。方向——正是补给站那边。

陈勃下意识握紧了身边那根当拐杖的木棍，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坐在这里听着。这种无力感比腿上的伤更让他难受。

“别担心。”

女卫生员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老孙带出去的人，还没有回不来的。”

陈勃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见过太多“回不来”的人。王大夫，墩子，还有生死不明的雷刚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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