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猫嘴角动了动,算是笑了下:“那就别歇了,趁天还亮,多赶点路。”
杨振看着这群伤痕累累、却像野草一样烧不尽打不死的汉子,心里那股沉寂已久的血性,似乎也被勾动了一点。
他点了点头,收起徽章,站起身:
“走吧。我知道前面有个猎户留下的废窝棚,勉强能遮风避雨。”
队伍再次移动。山路越发崎岖,有时候几乎是在岩石缝隙里挤过去。
陈勃大部分时间被背着,偶尔路稍平缓,就咬着牙下来走几步,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天色渐渐暗下来,铅灰色的云层越压越低,山林里起了雾,湿漉漉的,沾在脸上脖子上,冰凉。
终于,在能见度降到不足十米的时候,杨振找到了那个窝棚。说是窝棚,其实就是几根木头支着块破油毡。
靠着山壁,里面堆着些干草,散发着动物粪便和霉菌的混合气味。但至少能挡点雨。
几人挤进去,空间立刻显得逼仄。
老猫和疤脸在外面用枯枝和石块简单做了点伪装和警戒。霍奎把陈勃安顿在最里面相对干燥的地方。
刚坐下没多久,雨就下来了。先是豆大的雨点砸在油毡上,噼里啪啦,很快就连成了片,哗哗作响。山风卷着雨水从缝隙里灌进来,冷得人直哆嗦。
窝棚里没生火的条件,也不敢生火。几人就着水壶里最后一点水,咽下点饼干碎末,靠在冰冷的山壁或潮湿的干草上,听着外面肆虐的风雨。
黑暗和寒冷放大了疲惫和伤痛。霍奎很快发出沉重的鼾声,他太累了。
疤脸抱着刀,坐在靠口的位置,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微光。老猫闭着眼,但呼吸很轻,耳朵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谭棋蜷缩成一团,小声地打着颤。杨振靠在另一边,似乎在思考什么。
陈勃腿疼得睡不着,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这段时间的经历:
砖窑爆炸、荒野逃亡、黑石镇诊所、废弃码头、鹰嘴崖下的机械虫群……还有海龙昏迷的脸,猫哥消失的背影。
他摸索着从贴身口袋里拿出那枚“守望者徽章”,冰凉的金属在黑暗里看不清纹路,但能感受到那鹰隼环绕星辰的凹凸。
“星光不灭,守望长存。”
他想起u盘备注里的话,还有冯七指信里的悲凉与不甘。
这徽章,承载了多少人的信念和牺牲,又引来了多少阴谋和鲜血。
正想着,旁边传来极轻微的声音。是杨振挪了过来,挨着他坐下。
“陈先生,睡不着?”杨振低声问。
“嗯。腿疼。”
陈勃收起徽章,
“杨先生,你跟着林教授,后悔过吗?”
黑暗中,杨振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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