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
老头画完,用脚抹掉痕迹,严肃地说,
“按我画的走,别自已乱闯。尤其是过‘鬼见愁’和‘野狼谷’的时候,白天走,别弄出太大动静,晚上绝对不行。
到了鹰嘴崖后山,别直接从正面上去,绕到西边,有条被藤蔓盖住的排水沟,能直通站里地下室的通风口。那是当年修站时留的应急通道,知道的人不多。”
陈勃将这些信息牢牢记下。“多谢老伯。还没请教怎么称呼?”
“山里人,没名没姓。”
老头摆摆手,重新拿起树枝拨弄火堆,
“喝了水,吃了东西,赶紧上路吧。天不早了。”
瓦罐里的糊糊味道很怪,但几人早已饥肠辘辘,也顾不得许多,分着吃了。虽然量少,但热食下肚,总算恢复了一点力气。
临走前,陈勃深深看了老头一眼:
“老伯,如果我们回不来……”
“那就回不来呗。”
老头头也不抬,“这山里,多几具白骨,不稀奇。”
陈勃不再多,对众人使了个眼色,几人起身,按照老头指的方向,朝着东北那片被称为“鬼见愁”的石林走去。
走出几十米远,陈勃回头看了一眼。老头依旧坐在火堆旁,佝偻的背影在渐暗的天色里,像一块亘古不变的岩石。
“勃哥,这老头……靠谱吗?”霍奎压低声音问。
“不知道。”
陈勃摇摇头,
“但他画的地形,不像假的。而且……他好像知道不少关于气象站的事。”
他想起老头要的那个铁盒子,心里疑窦丛生。那里面会是什么,还是和“北极星”有关?
“走一步看一步吧。”老猫沉声道,“先过了‘鬼见愁’再说。”
前方,一片由无数灰黑色、形态各异、动辄高达数米乃至十几米的嶙峋巨石组成的石林,已经横亘在眼前。巨石之间缝隙狭窄曲折,光线难以透入,风吹过发出呜呜的怪响,真如鬼哭神嚎。这就是“鬼见愁”。
按照老头画的图,他们需要找到第三条相对宽阔的缝隙入口,进去后左拐两次,右拐一次,看到一个形似蹲伏蛤蟆的巨石后,从它右侧的窄缝挤过去……
步骤繁琐,地形复杂。一旦记错或走岔,真可能困死在里面。
“我走前面,大奎断后,脸哥照顾谭棋,勃哥跟紧我。”老猫分配任务,率先踏入了那片阴森的石林。
一进去,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光线也昏暗下来。四周全是冰冷的、湿漉漉的岩石,抬头只能看到一线扭曲的天空。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显得格外空旷和诡异。
几人不敢大意,严格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前进。石缝时宽时窄,有时需要侧身挤过,有时需要攀爬矮岩。陈勃腿伤严重,行动极其不便,全靠老猫和霍奎前后照应。
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按照路线,他们应该快到那个“蛤蟆石”了。然而,前面的老猫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举起手示意安静。
“怎么了?”陈勃低声问。
老猫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前方一处石壁脚下。那里,散落着一些新鲜的食物包装袋和几个烟头。烟头的牌子,不是本地常见的廉价货。
有人不久前经过这里!而且,不是那个孤僻的跑山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