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勃对谭棋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陈先生,你……你要去哪儿?”谭棋惊恐地问。
“回镇子。”陈勃看了一眼诊所方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行,太危险了,那些人肯定还在。”谭棋急了。
“留在这里等,一样危险。”
陈勃不再多,检查了一下匕首,又看了一眼只剩两发子弹的手枪,将其插回后腰最顺手的位置。
他再次给远处的霍奎打了几个复杂的手势,示意他接应谭棋,并保持观察,自已将尝试潜入镇子。
霍奎在土坡后看得清楚,急得直捶地,但又不敢违抗命令,只能死死盯着陈勃的动作。
陈勃深吸一口气,忍着腿上愈发剧烈的疼痛,像一条贴着地面的蛇,开始朝着黑石镇边缘,借着荒草、土埂和晨雾的掩护,缓慢而坚定地移动。
每前进一米,都意味着离危险更近一步,但也离兄弟更近一步。
镇子边缘比想象中更难渗透。“影”的人似乎吸取了教训,不仅在镇口设了明哨,在一些通往镇内的偏僻小径和河岸缺口,也布置了暗桩。
陈勃几次险些被发现,全靠多年在危险中磨砺出的直觉和超出常人的忍耐力,才险之又险地避开。
他选择从镇子东南角,靠近河岸的一片菜地边缘切入。这里地形相对复杂,有几间歪斜的窝棚和稀疏的灌木。
他像影子一样滑过田埂,贴近了最外侧一间窝棚的后墙。墙是土坯垒的,不高。
窝棚里似乎有动静,陈勃屏息倾听。很轻微,像是……压抑的呼吸声,还有极轻的金属摩擦声。
不是“影”的人。他们的暗桩不会躲在这种地方。
陈勃小心翼翼地从墙头破损处往里窥视。窝棚里堆着农具和柴草,光线昏暗。
角落的柴草堆里,似乎蜷缩着一个人影,背对着外面,肩膀微微耸动,手里好像还握着什么东西,反射着一点微光。
看身形……有点熟悉。
陈勃轻轻抠下一小块土坯,扔进窝棚里,落在柴草堆旁。
里面的人影猛地一僵,呼吸瞬间停止,握着东西的手骤然收紧。
“谁?”
一个沙哑、疲惫、但异常警惕的声音低低响起。
这声音……
陈勃心里一跳,不再犹豫,压低声音:
“猫哥?是我。”
窝棚里瞬间安静得可怕。几秒后,柴草堆一阵晃动,老猫那张沾满血污和尘土、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的脸转了过来,手里握着一把沾血的匕首。
他看到墙头破损处陈勃模糊的脸,先是难以置信,随即长长地、无声地松了口气,但警惕丝毫未减。
“勃哥?你怎么……”
老猫的声音透着极度的疲惫和后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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