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华不见了，陈勃眼神一凝。“然后呢。”

“然后……然后王大夫慌慌张张跑回来，说外面来了很多黑衣人，在挨家搜，让我们快走……可海龙哥还昏迷着，点滴没打完。根本动不了……”

谭棋哭得喘不上气，

“王大夫说……说不能留了，留在这儿都得死……他……他让我从后院翻墙，沿着河边芦苇丛跑，能跑多远跑多远……他说他……他尽量拖延时间……”

“海龙呢？！”

陈勃一把抓住谭棋的衣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海龙还在诊所里？”

谭棋被勒得咳嗽，脸憋得通红，艰难地点头：

“王大夫……他说……说他认识镇子南边一个采药的老头，住得偏，也许能先把海龙哥藏过去。

但我不知道他成功没有……我翻墙出来的时候，听到前面诊所门被砸得很响……我……我不敢回头看，就拼命往芦苇里钻……”

陈勃松开手，胸口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海龙可能还在诊所，也可能被转移了，但王大夫被抓，转移是否成功，海龙是生是死，全是未知数。

“猫哥呢？你看到猫哥没有？”

陈勃强迫自已冷静，继续问。

谭棋摇头，茫然道：

“没……没看见。从你们走了，就再没见到猫哥。”

陈勃的心沉了又沉。最坏的情况几乎全部应验。

阿华失踪，海龙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猫哥失联，王大夫被抓，现在身边只有一个吓破胆的谭棋。

他看了一眼霍奎藏身的土坡方向，打了个隐蔽的“安全，但情况不好”的手势。然后拽着谭棋，退回到刚才的浅坑里。这里视野稍好，也能隐蔽。

“把你昨晚到现在看到的，听到的，一点不漏，全告诉我。”

陈勃盯着谭棋，眼神锐利，不容许他有任何隐瞒或修饰。

谭棋缩在坑里，断断续续地回忆。昨晚陈勃和老猫走后，诊所里一片死寂，只有张海龙粗重的呼吸和点滴声。

阿华坐立不安，老是走到窗边往外看。大概一两个小时后，远处（应该是砖窑方向）隐约传来爆炸声和密集的枪声，阿华脸色大变，说出去看看，让谭棋守着，然后就翻后院墙走了，再没回来。

没过多久，王大夫惊慌失措地跑回来，说了那些话，让谭棋逃命，自已则试图去弄醒张海龙，说要带他走。

谭棋翻墙时听到前门被猛烈砸击和王大夫的喝问声，之后就是一片混乱……

“华哥他……他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或者，有没有拿什么东西？”

陈勃问。

谭棋努力回想，摇摇头：

“没说什么特别的……就是很着急的样子。东西……他好像就拿了把手电，别的……哦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

“他出去前，好像……好像摆弄了一下那个……那个黑色的手提箱子，就是装……装‘钥匙’备份的那个，但箱子后来疤脸哥不是拿走了吗，我当时太害怕，没看太清……”

陈勃眼神骤然冰冷，阿华动过那个箱子，在疤脸拿走之前，他想干什么？

疑云如同浓雾，将阿华彻底笼罩。但现在没时间去追究一个失踪的人。

“你在这里等着，躲好，除非我或者霍奎来找你，否则别出来，也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