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勃语气坚决，“海龙可能还在诊所里，生死不明。我必须去确认。听话！”

霍奎看着陈勃决绝的眼神，知道劝不住，只能重重点头：“勃哥，你小心，俺在这儿盯着！”

陈勃深吸一口气，检查了一下手枪，只剩两发子弹。

他把枪插回后腰，拔出匕首，借着土坡、灌木和晨雾的掩护，像一条受伤但依然矫健的猎豹，忍着腿上的剧痛，一点一点，极其缓慢而小心地朝着那片芦苇丛匍匐前进。

每动一下，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冷汗浸透了内衣。

但他强迫自已忽略疼痛，全部精神都集中在观察和移动上，耳朵捕捉着风声之外任何细微的声响，眼睛扫视着前方可能存在的陷阱或哨位。

距离一点点拉近。

已经能清晰看到芦苇丛的细节，看到那棵歪脖子柳树垂下枯黄的枝条。那片不自然的晃动，就在柳树右侧不到五米的地方。

陈勃停了下来，伏在一个浅坑里，屏住呼吸，仔细观察。芦苇太密了，还是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

他捡起一块小石头，掂了掂，朝着芦苇丛左侧大约七八米远的地方，轻轻扔了过去。

“噗。”石头落在松软的河滩泥地上，声音不大。

芦苇丛里的动静瞬间停止了，仿佛里面的人连呼吸都屏住了。

陈勃等待了几秒，然后，用他们兄弟间特定的、模仿一种本地常见水鸟的叫声，短促地叫了两声。

芦苇丛里，一片死寂。

不是猫哥？猫哥应该知道这个暗号。

陈勃的心提了起来。他握紧了匕首，准备慢慢退后。

就在这时，芦苇丛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窸窣声，然后，一个压得极低、带着惊恐和不确定的、熟悉的声音，颤抖着传了出来：

“陈……陈先生，是……是你吗？”

是谭棋。

谭棋的声音像绷紧的琴弦，稍微一碰就要断掉，裹在清晨潮湿的河风里，抖得不成样子。

陈勃心里那根弦也跟着绷紧了，不是放松，是更深的警惕。

谭棋在这儿，那阿华，海龙，猫哥呢？

他没立刻回应，而是伏在原地，又等了几秒，锐利的目光扫过芦苇丛周围每一寸可能藏人的地方。只有风吹过苇梢的沙沙声，和远处镇子模糊的死寂。

“出来。慢慢出来，手放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陈勃压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芦苇丛又是一阵窸窣，然后被小心地拨开一条缝。谭棋那张惨白、沾满泥污和惊恐的脸露了出来，眼睛红肿，嘴唇干裂起皮。

他双手举在胸前，哆哆嗦嗦地从里面爬了出来，身上那件不合身的旧外套湿了半截，裤腿上全是泥。

只有他一个人。

陈勃这才从浅坑里起身，但动作依旧戒备，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谭棋全身。

“就你一个？其他人呢？”

谭棋看到陈勃，像是快要溺死的人抓住根浮木，眼泪刷地就下来了，但他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只是拼命摇头，声音哽咽：

“陈……陈先生……华哥他……他不见了，昨晚……昨晚你们走后没多久，外面就乱了，有枪声，很远……华哥说出去看看情况，让我守着海龙哥……可他……他一去就没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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