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陈勃付了定金。
有了离开的希望,众人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下午,陈勃让老猫和疤脸抓紧时间休息,自已守着。张海龙的情况没有恶化,但也没有明显好转,一直昏睡着。
傍晚时分,陈勃拿出那个老式手机,装上电池,开机。信号依旧很弱。
他犹豫再三,还是编辑了一条极其简短的信息,发给了林国涛那个匿名号码:
“‘钥匙’在昌隆大厦,b2停车场,d区第七根立柱,消防栓背后暗格。证据和通道。”
信息发出,他立刻关机。这是一场豪赌。赌林国涛需要‘钥匙’胜过其他,赌他还有基本的诚信,也赌他真的有办法提供帮助。
现在,他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等待,以及应对今晚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故。
夜色,渐渐笼罩了黑石镇。远处的狗吠声渐渐稀少,但那种无形的、仿佛来自黑暗深处的窥视感,却越来越浓。
废弃的砖窑,未知的交易,还有‘影’组织如同附骨之疽的追捕……
前路,依然是一片迷雾和荆棘。
但陈勃知道,他必须带着剩下的人,闯过去。
为了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也为了那些还在等待着他们的人。
夜色像浸透了墨汁的烂棉絮,沉甸甸地捂在黑石镇上空,透不过一丝光。
王大夫诊所后院那个堆满杂物的破棚子里,只有一点手电筒用布蒙着发出的、鬼火似的微光。
张海龙躺在用木板和旧棉被临时搭的铺上,点滴瓶挂在歪斜的棚柱上,药液已经快见底了。
他脸色依旧死灰,但胸膛的起伏似乎有力了一点点,算是勉强吊住了命。
老猫蜷在棚子口阴影里,耳朵支棱着,听着外头风声里可能夹带的任何异响。
疤脸在后墙根下,像块嵌进地里的石头,一动不动。阿华和谭棋挤在角落,披着条破毯子,还是冷得直哆嗦,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陈勃靠着冰凉的土墙坐着,左腿的伤口处理过后,疼得没那么尖锐了,但变成了一种持续不断的、闷钝的胀痛,像有根烧红的铁钎子一直杵在里头。
他没睡,也睡不着。脑子里一遍遍过着晚上的计划,推演着可能出现的纰漏。
砖窑交易,王大夫那个修摩托的邻居,靠不靠得住钱不是问题,问题是人心。
这节骨眼上,谁都想咬一口肥肉,他们这几个浑身是伤、来历不明的“肥肉”,太招狼。
林国涛收到信息了吗,他会有什么反应,真的会提供证据和通道吗,还是说,这老狐狸另有算计?
还有最揪心的——霍奎和疤脸,到底怎么样了,是死是活落在‘影’手里,比死还难受。
时间粘稠地流淌,每一分都难熬。晚上九点多,王大夫悄没声息地溜了进来,带回来几个还温乎的烧饼和一壶热水。
“吃了。垫垫肚子。”
王大夫把东西放下,压低声音,
“我刚又出去转了一圈,那些黑越野的人撤了一部分,好像往西边山里去增援了,镇上还剩三四个,在街口小旅馆住下了,看样子今晚不会有大动作。”
陈勃拿起一个烧饼,慢慢嚼着,食不知味。
“砖窑那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