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东头我记得来的时候，看到有个很小的私人诊所，招牌都旧了，但灯亮着。那种地方……也许……也许能暂时躲一下？也比……比在街上乱跑强？”

陈勃眼神一动。这倒是个思路。最危险的地方有时最安全。“影”的人搜查的重点是民居、旅馆、废弃房屋，一个正常营业的小诊所，反而可能被忽略。

而且，海龙急需药品和专业处理。

“你确定是诊所？不是药房？”陈勃问。

“是……是诊所。招牌上写着‘王大夫诊所’，还有红十字。”

谭棋肯定道，

“就……就在东头倒数第二家，旁边是个修摩托的铺子。”

老猫看向陈勃：

“有点冒险。但值得试试。总比困死在这里强。”

疤脸也点了点头。

“好。”

陈勃做出决定，

“准备一下，马上走。华子，”

他看向依旧惊魂未定的阿华，

“你带路。记住，要是再出什么幺蛾子……”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阿华浑身一颤，连连点头：

“我明白，勃哥，我一定小心！”

几人迅速准备。用破床单和两根木棍做了个更简易的担架。老猫和疤脸抬起张海龙。

陈勃拖着伤腿，把枪藏在外套下面。阿华打头，谭棋跟在担架旁。

悄悄拉开院门，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主街隐约传来的狗叫声和人声。时间还早，镇上大多数人家还没开门。

阿华辨认了一下方向，带着众人朝着镇子东头，贴着墙根，快速而安静地移动。

陈勃虽然腿疼得厉害，但咬牙硬挺着，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路上遇到两个早起的老人，好奇地看了他们几眼，但也没多问。这破镇子，偶尔有外地人路过也不稀奇。

很快，他们看到了谭棋说的那个诊所。门面很小，玻璃门灰扑扑的，上面贴着褪色的“王大夫诊所”红字，旁边果然是个叮当作响的摩托车修理铺，还没开门。

老猫上前，轻轻敲了敲诊所的门。里面没动静。他又敲了敲，重了些。

好一会儿，里面传来踢踢踏踏的拖鞋声，一个带着浓重睡意、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谁啊，大清早的还没上班呢！”

“大夫，救命，我兄弟从山上摔下来，伤得重，流了好多血！”

老猫压低声音，语气焦急，演得还挺像。

门里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开锁的声音。门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睡眼惺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的脸，穿着皱巴巴的白大褂，里面是件旧毛衣。

他眯着眼打量了一下门外这群狼狈不堪的人，目光在担架上昏迷的张海龙身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陈勃血淋淋的裤腿，眉头皱了起来。

“摔的？”

王大夫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

“这伤看着可不像摔的。”

他是老江湖了，在这三不管地带开诊所，什么伤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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