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哥，还有多久能上省道？”

陈勃开口，声音沙哑。

“照这破车的速度，和这路的操行，至少还得一个钟头。”

老猫头也不回，“前提是这铁棺材别半路趴窝。”

像是印证他的话，吉普车猛地往下一沉，右边前轮轧进一个深坑，整个车身剧烈倾斜，差点翻过去，所有人都被甩得东倒西歪。张海龙在昏迷中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操！”

老猫低骂一句，猛打方向盘，脚下油门刹车一阵忙乱，才把车子从坑里硬拽出来，继续往前拱。

陈勃回头看了一眼张海龙，又看看惊魂未定的谭棋和阿华。

“都抓紧了。这段路是最难走的，过了就好。”

他这话既是安慰别人，也是给自已打气。霍奎和疤脸没跟上来，生死不知，像两块大石头压在他心口，沉甸甸的，透不过气。

但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他得把车上这几个活人带出去，尤其是海龙。

车子在颠簸中艰难前行，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

陈勃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湿漉漉的，但他感觉不到疼了，只剩下一种麻木的钝感和火烧火燎的焦躁。

突然，一直闭目养神的疤脸猛地睁开眼，低喝道：

“有光！”

几乎同时，老猫也一脚踩死了刹车，破吉普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在土路上搓出两道黑印，堪堪停住。

前方大约几百米外的山坳拐弯处，隐约有晃动的光柱，不是车灯，更像是手电，而且不止一两个，光柱在树林间扫来扫去，隐约还能听到模糊的人声和狗吠。

“妈的，前头有卡子。”

老猫脸色阴沉下来，

“‘影’的人动作真快，省道还没到，就把这老路出口堵了。”

陈勃心往下沉。对方这是铁了心要瓮中捉鳖，把出山的路全封死。

“能绕过去吗？”他问。

老猫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地形。右边是陡峭的山壁，左边是黑黢黢的深沟。

“绕不了。除非弃车爬山，但张兄弟……”

弃车爬山，带着昏迷的张海龙，根本不可能。

“退回去呢？”阿华颤声问。

老猫冷笑，“后面追兵说不定也上来了，退回去是两头堵，死得更快。”

车里一片死寂。前有堵截，后可能追兵，被困在这荒山野岭的破路上，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陈勃看着前方晃动的光柱，眼神一点点冷下去，像结了冰。“硬闯。”

“啥？”

阿华差点叫出来，

“勃哥，他们就堵在前面，肯定有枪，咱们这破车，一梭子就得打成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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