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准备再次背起张海龙时,耳朵里突然捕捉到一阵极其轻微、但绝不属于山林自然声音的响动——那是轻微的、有节奏的……脚步声。
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正从下游方向,沿着溪流,朝着他们这边靠近。
不是一个人,至少两三个,脚步很轻,很谨慎,明显是在搜索。
陈勃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他轻轻把张海龙往岩石更深的阴影里挪了挪,自已则悄无声息地滑入溪边一片茂密的蕨类植物后面。
拔出腰间的手枪,子弹上膛,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晨雾在林间缓缓流淌,让视线有些模糊。几个模糊的黑影,端着枪,呈搜索队形,正顺着溪流,一点点向他们的藏身处逼近。
是“影”的追兵,他们搜过来了。
陈勃的手指搭在冰凉的扳机上,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跑是跑不掉了,海龙动不了。只能拼了。
他数着对方的人数,三个。距离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他们身上黑色的作战服和手里武器的轮廓。
为首的一个似乎发现了溪边石头上有践踏和倚靠的痕迹,打了个手势,三人立刻呈扇形散开,枪口指向陈勃和张海龙藏身的岩石区域。
空气凝固了。
就在陈勃准备抢先开枪,做最后搏命的瞬间——
“噗!”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气球破裂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走在最右边那个搜索队员身体猛地一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噗通一声栽倒在地,脖子上赫然插着一支细小的吹箭。
另外两人大惊,立刻调转枪口朝向吹箭射来的方向。
砰
砰
几乎同时,两声枪响,不是陈勃开的枪,枪声来自更上方的山坡。
那两个搜索队员应声倒地,一个胸口爆开血花,另一个脑袋被打穿。
干净利落,瞬间解决。
陈勃惊愕地看向枪响的方向。晨雾中,两个身影敏捷地从山坡上滑下来,迅速靠近。
走在前面的,赫然是——老猫,他肩膀上还缠着绷带,但行动已经无碍,手里端着一把装着消音器的手枪,眼神锐利。
跟在他身后的,是疤脸,依旧沉默,手里拎着那把改装过的突击步枪。
“猫哥脸哥?”
陈勃从藏身处站起来,又惊又喜,“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老猫快速扫了一眼现场,目光在陈勃血淋淋的裤腿和张海龙身上停留了一瞬,低声道:
“说来话长。先离开这儿,枪声可能引来更多人。”
疤脸已经走过去,检查了一下三个倒地的搜索队员,确认死透,然后迅速把他们拖到灌木丛里掩盖起来。
“能走吗?”老猫问陈勃,目光落在他腿上。
“能。”陈勃咬牙。
老猫看了一眼昏迷的张海龙,对疤脸扬了扬下巴。疤脸会意,走过去,毫不费力地把张海龙背到自已背上,动作很稳,尽量不触动伤口。
“跟我们来。我们有个临时落脚点,离这儿不远,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