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他已经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他靠在溪边一棵老树下,看着潺潺流水和对面黑黢黢的山影,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无助。
他不是没遇到过绝境。早年街头火并,被人追着砍了几条街;后来蹲苦窑,跟亡命徒关在一个号子里;再后来做生意,明枪暗箭也没少挨。
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敌人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处不在,像一张巨大而粘稠的网,把他和他身边的人都死死缠住,越挣扎缠得越紧。
苏芸怀孕了他还没好好感受那份喜悦,就被卷进了这要命的漩涡。海龙半死不活,雷子下落不明,大奎那边也吉凶难卜。
昌隆那么大摊子,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东阳一个人撑不撑得住。
他想起了林国涛。那个老教授,看似走投无路,但每一步都算得精準。他手里真的有关闭后门的办法吗。
那些证据,又能有多大分量,把“钥匙”交出去,真的能换回太平吗。
怀疑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可眼下,除了跟林国栋继续周旋,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路可走。
“咳咳……”
张海龙突然咳嗽起来,声音虚弱,但人似乎醒了一点。
陈勃连忙凑过去:
“海龙?感觉怎么样?”
张海龙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好半天才聚焦在陈勃脸上,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勃哥……你……你腿……”
“我没事。”
陈勃按住他想抬起来的手,
“别动,节省体力。伤口我给你重新弄了一下,有点草药,顶一顶。天亮了,我想办法搞药。”
张海龙缓了一会儿,积攒了点力气,断断续续地说:
“仓库地下二层东头有个临时医疗点,我看到有药柜……还有…有个穿白大褂的……”
陈勃精神一振,如果仓库里真有常备的医疗点和药品,那或许……不用去外面冒险。
“你看清了大概什么位置?守卫怎么样?”
“东头铁门有红十字标记,守卫……不多……两个在门口……”
张海龙说着,又开始喘,
“但里面……可能还有……”
有具体位置就好办多了。两个守卫……如果行动够快够突然,不是没机会。但问题是,怎么再进去,自已现在这副样子,海龙又动不了。
“海龙,你先别想这些,好好休息。”
陈勃安抚他,“药的事,我来想办法。”
张海龙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担忧:
“勃哥……连累你了……”
“放屁。”陈勃骂了一句,语气却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