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冰冷的决绝取代。

“海龙，”

陈勃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给他个痛快。做得像意外。”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半晌，张海龙才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明白。”

“处理干净后，把地点匿名告诉警方。”

陈勃补充道，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另外，通知所有知情兄弟，管好自已的嘴。胡德彪酒后失足，意外身亡，与公司无关。谁要是乱说话，后果自负。”

“是。”

挂了电话，陈勃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他拿起桌上那杯早已冷掉的烈酒，一饮而尽。冰冷的酒液如同刀片，割过喉咙，一路凉到心里。

他亲手，断送了自已兄弟的命。

为了昌隆，为了更多跟着他的人，他别无选择。江湖路，就是这么残酷。跟不上脚步的，注定要被淘汰，甚至被清除。

天亮时分，消息传来。前昌隆集团员工胡德彪，因酒后失足，于城北一废弃修车厂内意外身亡。

警方初步排查，排除他杀可能。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在特定的圈子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有人唏嘘，有人兔死狐悲，也有人暗自揣测这意外背后的真相。

陈勃对外保持了沉默，没有举行任何公开的悼念活动。只是在事情平息后的一个深夜，他独自开车去了西郊，那个由“老兵”经营的越野俱乐部。

谭敬尧还没睡，在小院里就着一碟花生米自斟自饮。

陈勃在他对面坐下，拿起酒瓶给自已倒了一杯，什么都没说，仰头干了。

谭敬尧抬眼看了看他，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洞悉了一切。

“心里不痛快？”

陈勃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声音低沉：

“谭爷，我是不是变得冷血了。”

谭敬尧嗤笑一声，丢了几颗花生米进嘴里：

“江湖这条路，本来就是踩着尸骨往上爬。对敌人狠，不算狠。

能对自已人下得去手，才是真的狠。你今天不断这根尾巴，明天整个身子都得烂掉。”

他顿了顿，看着陈勃：

“位置越高，心就得越硬。优柔寡断，害死的不止是你自已。”

陈勃沉默着，又干了一杯酒。火辣的酒液灼烧着，却暖不透那颗冰冷的心。

“韩家那边，不会因为死个黑熊就罢手。”

谭敬尧慢悠悠地说，

“他们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接下来，手段会更狠。”

“我知道。”

陈勃放下酒杯，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他们想玩，我奉陪到底。”

从西郊回来，陈勃直接去了公司。他召集所有核心成员，宣布了几项决定。

“从今天起，昌隆旗下所有涉及灰色地带的业务，全部剥离或转型。赌场关停。高利贷清收后不再开展。安保公司，彻底规范化。”

陈勃的声音不容置疑，

“我们要走的，是干干净净的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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