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越野俱乐部深处的一间平房。空气中弥漫着枪油和土腥味。
张海龙的老班长,绰号老兵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作训服,正仔细地擦拭着一把改装过的猎枪。他五十多岁年纪,皮肤黝黑,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陈勃和张海龙走进来,老兵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说:
“坐。茶自已倒。”
陈勃也不客气,坐下给自已倒了杯浓得发苦的酽茶。
“班长,跟你打听个人。姓费,来头可能不小。”
老兵擦枪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了看陈勃,又低下头,继续擦拭:
“哪个费,费这个姓,不多见。”
“不知道。只知道可能手眼通天,是北峰背后真正的老板。”
老兵沉默了片刻,房间里只有布条摩擦枪管的沙沙声。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小勃,你现在的摊子铺得不小了。有些水,太深,蹚过去容易,想上岸就难了。”
“我明白。”
陈勃放下茶杯,目光坚定,
“但有人把我兄弟送进去十五年,这水再深,我也得摸摸底。”
老兵叹了口气,放下枪,目光锐利地看向陈勃:
“我退下来早,知道的不多。只隐约听说,早些年,省里有个能量很大的家族,就姓费。后来不知怎么的,渐渐淡出视线了,但根子还在。
他们家老爷子,据说门生故旧遍布各个要害部门。王天贵那种货色,给人提鞋都不配。”
如果对手是这个层面,那之前的种种异常,王天贵的迅速倒台、仓库警察的神兵天降、黑熊被精准做局就都解释得通了。
对方不是在和他抢地盘,而是在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方式,警告或者说玩弄。
“有具体的名字吗,或者,现在谁在台前。”
陈勃追问。
老兵摇摇头:
“这个层面的人,名字不会轻易让我们这种人知道。就算知道也动不了。小勃听我一句,如果真是他们,这口气……或许得忍。”
陈勃没说话,只是慢慢喝光了杯子里苦涩的茶。黑熊的十五年怎么忍,对方一次次踩到脸上怎么忍。
他站起身,对老兵点点头:
“谢了,班长。”
离开俱乐部,坐回车里,陈勃对张海龙说:
“让雷子缩小范围,重点查省里退下来的,或者现在还在位但比较低调的,姓费的领导。特别是,家里有子弟经商的。”
“勃哥,这…”
张海龙面露难色,这几乎是刀尖上跳舞。
“查。”
陈勃只有一个字,眼神冷硬如铁。
……
与此同时,南区一家新开张的、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夜总会铂宫顶层。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正悠闲地晃动着红酒杯。他长相英俊,但眉眼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柔和高高在上。
阿鬼恭敬地站在一旁,低眉顺眼。
“姓胡的那头蠢熊,进去了?”
年轻男人抿了口酒,淡淡问道。
“是,费少。判了十五年,陈勃捞都没法捞。”
阿鬼连忙回答。
费少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
“十五年……便宜他了。不过,够让陈勃肉疼一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