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被挂断,只剩下一串忙音。
陈勃握着手机,手指微微收紧。
苏芸察觉到他的异常:“怎么了?”
陈勃看着窗外南区的万家灯火,缓缓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城市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南区新接手的蓝调夜总会顶楼,隔音效果极佳,窗外城市的喧嚣被过滤成模糊的背景音。陈勃指尖夹着的烟静静燃烧,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苏芸带来的红酒搁在桌上,一口未动。那通神秘电话带来的寒意,并非源于直接的威胁,而是那种洞悉一切却又置身事外的冷漠。
对方知道他的一切,甚至提前送了份“大礼”,而他对对方却一无所知。
“身边的人……”
陈勃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一件摆设,仿佛要找出隐藏的窃听器。
张海龙、霍奎、吴雷、赵东阳,甚至黑熊……这些都是跟他从微末中杀出来的兄弟,经历过生死。他不愿怀疑,但江湖险恶,人心叵测。
“会不会是故弄玄虚?”
苏芸蹙着眉,试图宽慰,
“王天贵倒了,他背后的人想用这种方式扰乱我们。”
“有可能。”
陈勃掐灭烟头,
“但更可能是提醒,提醒我们,他们看得见;警告我们,适可而止。”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南区的夜景,这片刚刚纳入版图的地盘,此刻却显得危机四伏。
“王天贵倒得太快,太顺利了。那晚的警察,出现得也太巧了。像有一双手,在借我们的刀杀人,同时也在清理门户。”
苏芸走到他身边,轻轻靠着他:“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以不变应万变。”
陈勃眼神恢复冷硬,
“地盘要消化,生意要正规化。告诉海龙和大奎,接手北峰的场子,规矩照我们的来,不许逼良为娼,不许碰毒。
以前跟北峰混的那些人,愿意守规矩的留下,想惹事的,清理干净。尤其是黑熊那边,让他稳着点,别得意忘形。”
“好。”苏芸点头。
“让吴雷和赵东阳,把所有资金往来、合同协议,做得滴水不漏。我们要慢慢洗白,不能再留明显的尾巴。”
陈勃继续吩咐,
“另外,让吴雷想办法,查查那个电话号码的来源,虽然希望渺茫。”
……
南区,原北峰旗下最大的一家地下赌场,如今换了“昌隆”的招牌。赌场里烟雾缭绕,人声鼎沸,但气氛却与以往有些不同。少了些乌烟瘴气的暴力胁迫,多了几分看似规范的秩序。
黑熊穿着紧绷的西装,别扭地坐在经理室里,听着手下一个小头目汇报。
“彪哥,这几天流水还不错,就是以前跟着北峰放贷的那几个老油条,有点不老实,嫌我们抽水低,规矩多,暗地里还在搞高利贷,还想拉拢咱们的客源。”
小头目小心翼翼地说。
黑熊一瞪眼:
“妈了个巴子的,勃哥说了,以后不兴那一套,谁他妈不老实,按规矩办,该赶的赶,该揍的揍,再敢伸爪子,老子给他剁了。”
“是,是,彪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