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附近几个竖着耳朵听动静的囚犯听到,包括正在不远处和手下吹牛的黑熊。
气氛瞬间一凝。
老者的目光缓缓从书页上抬起,看向陈勃。他的眼神没有恼怒,没有意外,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这种目光让陈勃感到一丝不适,仿佛自已才是被看穿的那个。
不等老者回话,一旁的“黑熊”如同被点燃的炮仗,猛地冲了过来,指着陈勃的鼻子破口大骂:
“操你妈的1057,你他妈跟谁说话呢,活腻歪了是吧,敢这么跟我老大说话。”
他唾沫星子横飞,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看就要动手。其他几个手下也围了过来,面色不善。
陈勃心中凛然,果然,黑熊称这老者为老大,这老者果然不简单。
然而,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那老者却轻轻抬了抬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黑熊就像被按了暂停键,虽然依旧怒气冲冲地瞪着陈勃。
却硬生生止住了动作,恭敬地退后半步,低声道:“黑爷,这新来的小子不懂规矩,欠收拾。”
黑爷?陈勃心中一震。这个名号,他似乎在进来前听周佛爷隐约提起过,说是监狱里有一位辈分极高、手眼通天的老前辈,连外面的许多大哥都曾受过其恩惠或点拨,人称黑爷。
难道就是他吗。
老者没有理会“黑熊”,目光依旧落在陈勃身上,嘴角似乎泛起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笑意。他的声音平和而苍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书,自然是看得懂的,不然看它做什么。”
他扬了扬手中的书,陈勃瞥见封面,似乎是一本《资治通鉴》。
老者继续缓缓说道:
“听说你叫陈勃,西区那个新冒头的昌隆帮,是你的手笔?”
他竟然知道外面的事,而且知道得这么清楚,陈勃心中更是惊讶,脸上却不动声色:
“是又怎么样。”
“年纪轻轻,有点手段。”
老者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褒是贬,
“不过,在这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光靠狠,活不长久。”
他顿了顿,看着陈勃,仿佛在给他消化的时间,然后才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我姓谭,谭敬尧。外面的人,给面子叫声谭爷。你呢,随你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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