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勃不再看霍奎,目光重新落回瘫在椅子上、被霍奎羞辱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眼神更加灰败绝望的黄德彪身上。地窖里只剩下黄德彪粗重痛苦的喘息声。
陈勃看着他那副彻底被摧毁、连愤怒都提不起力气的样子,心中那点因他孝心而起、极其微弱的波澜也彻底平息。他对着阴影里的张海龙微微颔首:
“海龙,看好他。别让他死了。”
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货物。
说完,陈勃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了这间充满失败者气息的冰冷地窖。
夜色渐深,蓝调夜总会前厅的喧嚣隐约传来,更衬得地窖里死寂一片。
白炽灯依旧亮着,在冰冷的墙壁上投下黄德彪被绑在椅子上的、了无生气的影子。
他低垂着头,手腕的疼痛似乎已经麻木,饥饿感也早已被巨大的绝望吞噬。
他感觉自已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只等着最终裁决的到来,死亡对他而,或许是一种解脱。
沉重的隔音门被推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张海龙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印着“xx快餐”字样的白色塑料袋,里面透出食物温热的气息和油脂的香味。
他脚步沉稳,走到黄德彪面前停下。
黄德彪听到动静,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以为张海龙是来执行“处理”命令的。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或窒息并未降临。他只听到绳索摩擦的声音,接着,勒得他几乎血液不通的手腕和身体骤然一松!麻绳被张海龙干脆利落地解开了。
突如其来的自由让黄德彪有些茫然,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肿胀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迷茫,看向张海龙。
张海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怜悯也无嘲弄,只有执行任务般的刻板。
他将快餐袋放在黄德彪脚边的地上,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
“勃哥吩咐,给你的。”
黄德彪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还冒着热气的袋子上。食物的香味钻入鼻腔,刺激着他空荡荡的胃袋,引起一阵剧烈的痉挛。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但随即,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陈勃…给他吃的?还是“不要吃的太差”?
这是什么意思,是临死前的慈悲,还是另一种更深的羞辱,倒像猫抓到老鼠后不急着吃掉,而是玩弄一番。
张海龙看着黄德彪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以及他盯着食物袋时那混合着生理渴望和精神抗拒的挣扎,心中了然。
勃哥这手…比直接杀了他还狠。张海龙默默地想。他跟着陈勃时间不算最长,但深知这位年轻老板的手段。
勃哥对敌人从不手软,但也不会滥杀。他留下黄德彪的命,还让人给他吃的,意思很明确:
这个人暂时不杀,他还有用,或者说,让他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无论是作为震慑西区的活标本,还是未来可能撬出信息的活口。
勃哥要的不是一条死狗,而是一个被彻底驯服、失去所有反抗意志的俘虏。
给食物,是维持他基本的生存,也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
......................................…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