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让黄德彪空洞的眼神剧烈地波动了一下,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以为会听到嘲讽和死亡宣告,却没想到是这句。
“为了给你爹报仇,敢只身混进我的地盘,豁出命来动手。”
陈勃的语气听不出褒贬,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这份莽撞的孝心,有。”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如同冰冷的刀锋:
“可惜。在这个年头,光有孝心,没有脑子,干什么都是找死。”
他的目光锐利地刺入黄德彪眼中,
“你爹在道上混了几十年,最后栽了,是他自已选的路。你放着安稳日子不过,非要学他,却连他十分之一的城府和手段都没有。你以为提着把刀就能报仇?幼稚!”
黄德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陈勃的话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最不堪的伤口上。
他想反驳,想嘶吼,但巨大的屈辱和无力感堵住了他的喉咙,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浑浊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地窖的门再次被推开。
“哎哟喂!这不是我们黄大少爷吗,怎么着跑我们这儿当座上宾来了?”
霍奎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带着毫不掩饰的奚落和嘲讽响彻地窖。
他和吴雷、赵东阳三人回来了,显然是打车刚到。
霍奎几步就蹿到黄德彪面前,弯腰,那张带着横肉的大脸几乎要贴到黄德彪鼻子上,啧啧有声:
“瞧瞧瞧瞧这小脸儿,肿得跟猪头似的,哎哟~手也折了?啧啧啧…你说你图啥呢,放着好好的少爷不当,非跑来跟我们勃哥玩命,现在舒坦了?”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粗糙的手指戳了戳黄德彪被包扎的手腕,疼得黄德彪浑身一抽,倒吸一口凉气。
“奎哥…”
吴雷在后面想拉他一下,但霍奎正说得起劲。
“要我说啊,你就是个废物,跟你爹一样,都是没脑子的蠢货,还想杀我们勃哥?我呸!下辈子吧你…”
霍奎越说越难听,唾沫星子几乎喷了黄德彪一脸。
“够了!”
一声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威压的呵斥骤然响起。
陈勃眉头紧锁,眼神冰冷地扫向霍奎,只用一个眼神就让霍奎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滚一边去!”
陈勃的声音不高,却像鞭子一样抽在霍奎身上。
霍奎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对上陈勃那隐含怒意的眼神,脖子一缩,悻悻然地直起身,嘟囔了一句:
“哦…知道了勃哥…”
然后灰溜溜地退到了吴雷和赵东阳身边,不敢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