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号兄弟没了，回去没法交代，可他更知道，那个叫陈勃的男人，还有他身边的兄弟，都是不要命的主，再去进攻，只会死得更惨。

他只能带着人，灰溜溜地往北方逃，回去向大堂主报信，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北方酝酿，可陈勃等人，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们不再是之前颠沛流离的逃难者，他们是北地的守护者，是有根的人，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他们都会并肩作战，死战不退。

朝阳越升越高，照亮了整个北地，照亮了战场的狼藉，也照亮了新生的希望，稠粥的米香飘得更远，传遍了整个据点，传到了后山的木碑旁，仿佛在告慰牺牲的兄弟：

我们赢了，我们会好好活着，完成你们的心愿。

朝阳把北地的山头晒得发烫，血腥味混着稠粥的米香飘在风里，一半是生死战后的疲惫，一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可没人敢真的松口气。

陈勃手心还攥着那颗念河递来的种子，指节捏得发白，种子壳硌得掌心生疼，就像那些牺牲兄弟的脸，时时刻刻扎在心里。

他没回头，能听见身后疤脸带着人埋兄弟的动静，铁锹铲土的声音闷沉沉的，一下下砸在每个人心上。

“勃哥，老孙把物资盘完了。”

猫哥踩着满地血痂走过来，裤腿还沾着泥和血，脸上的倦意藏不住，眼神却亮了点，

“蟒雀堂这帮杂碎倒是阔绰，弹药堆了半仓库，消炎药、绷带够咱们所有人用到伤好，粮食也足，稠粥能管饱，还有几箱烈酒，正好给兄弟们擦伤口消毒。”

陈勃终于松开手，把种子揣进内兜，贴着心口放好，转头看向猫哥，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沉劲：

“伤亡兄弟的后事，办利索点，别糊弄。每个都立木牌，刻上名字，等以后日子稳了，换石碑。”

“放心，都记着呢。”

猫哥点头，喉结滚了滚，

“十八个兄弟，名字老郑都一笔一划写在布上了，没漏一个。就是……疤脸那性子，蹲在坟头半天了，一句话不说，就攥着砍刀，怕他钻牛角尖。”

陈勃顺着看去，疤脸坐在新堆的土坟前，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塌着，往日里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凶劲全没了，像头受了伤的孤狼，孤零零的。

旁边海龙腿上绑着新绷带，想过去劝，又迈不开腿，只能蹲在不远处，闷头抽着根捡来的烟。

他迈步走过去，脚步放得轻，地上的弹壳被踩得咔哒响。

疤脸听见动静，没回头，声音闷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勃哥，我没用。”

“昨晚上，大周替我挡了颗子弹，脑袋直接开了花，我连拉他一把都没来得及。”

疤脸抬手抹了把脸，蹭得满脸都是土，

“还有柱子，才十九，跟着我从南边逃过来，说想在北地种块地，娶个媳妇，话还没说完，就被围墙砸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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