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勃蹲在他身边,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疤脸猛地转头,眼眶通红,脸上的刀疤都跟着扭曲,带着哭腔吼:
“我他妈就是个废物!带着兄弟出来混,说好要护着他们,结果呢?死的死,伤的伤,我连个活人都没护住!”
“谁都不想这样。”陈勃的声音很沉,
“仗是咱们一起打的,命是一起拼的,他们不是为你死的,是为这北地,为底下的娃,为以后的日子。你要是垮了,才真对不起他们。”
海龙一瘸一拐凑过来,把手里的烟递过去,粗声粗气地说:
“疤脸,别娘们唧唧的。兄弟走都走了,咱们得好好活着,把这地守好,把种子种下去,等秋天收了粮食,给他们坟前摆上一碗,比啥都强。”
“就是,猫哥还说,缴获了蟒雀堂的好酒,等伤好了,咱们给兄弟倒上,好好送他们一程。”
老猫也扛着重机枪走过来,往地上一坐,嗓门大,却带着软意,“这帮犊子,以前总抢酒喝,这回让他们喝个够。”
疤脸接过烟,叼在嘴里,手抖得半天打不着火。海龙凑过去,帮他点着,火星子在晨光里亮了一下。他狠狠吸了一口,呛得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这回没再憋着,就着烟味,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哭够了,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摔,用脚碾灭,抓起砍刀,狠狠剁在旁边的树干上:
“从今天起,谁再敢踏北地一步,我就剁了谁!蟒雀堂的杂碎,我跟他们不死不休!”
陈勃看着他重新燃起的血性,没再多说,站起身,对着不远处忙活的众人喊:
“都别愣着!受伤的去棚子歇着,没重伤的,分成三拨!一拨跟老孙清理战场,捡弹药,埋敌人尸体,别留晦气;
一拨跟疤脸修围墙,把缺口堵死,加固工事;一拨帮方姨做饭,照顾娃和重伤员!动作都快点,别磨蹭!”
“得嘞勃哥!”
“明白!”
众人应声,立马动了起来。北地据点没了刚才的死寂,渐渐有了烟火气,只是每个人的动作都带着劲,眼里藏着警惕。他们都清楚,蟒雀堂死了二堂主,丢了几百号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这安稳,只是暂时的。
老郑拄着拐杖,慢慢走到陈勃身边,脸色比刚才好看点,只是腿还虚:“勃哥,我刚才琢磨着,蟒雀堂在北方盘了这么多年,势力大得很,这次栽了这么大跟头,大堂主毒喙肯定不会放过咱们。那老东西比疤脸虎阴狠十倍,心黑手辣,还擅长玩阴的,咱们得提前防着。”
“毒喙……”陈勃默念这个名字,眼神冷了下来,“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这人?”
“之前以为就是个普通帮派头目,没往深了查。”老郑叹了口气,“昨晚上仗打得凶,我趁乱翻了蟒雀堂死人身上的账本和密信,才知道底细。毒喙原名沈天奎,在北方黑道混了二十年,心狠手辣,手下不光有蟒雀堂本部人马,还笼络了周边三个小帮派,总共上千号人,手里还有重武器,比疤脸虎带的这些人厉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