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跟着她们。”陈勃拍了拍他的肩膀。

海龙纹丝不动，脚下像生了根。

“快去。”陈勃又催了一遍。

海龙深深看了陈勃一眼，转身快步追了上去。

一批又一批人撤离，棚屋渐渐空荡，只剩零星的身影。老魏将土炮悉数推到河边，逐一填上火药，炮口对准对岸。

“你们走，我留下。”老魏看着陈勃，脸上满是坦然。

陈勃望着他，满心不忍。

老魏笑了笑，皱纹挤在一起：“我老了，走不动沙漠了。这些土炮我摸了一辈子，用它们挡一阵，能给你们多争取些时间。”

陈勃看着他，眼眶微热，良久才吐出两个字：“谢了。”

老魏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不必谢，我不是帮你，是守这群老小，守我的家。”

陈勃带着余下的人，转身往南走去。走了很远，他忍不住回头，老魏依旧立在河边，身旁是一排排土炮，对岸的火光愈发炽烈，吞噬着天际。

突然，炮声震天响起！

轰！轰！轰！

一声接着一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黄沙簌簌落下。陈勃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对岸的火光瞬间乱作一团，喊叫声、奔跑声混杂在一起。老魏的炮声不曾停歇，一炮接一炮，顽强抵抗着来敌。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响起，像炒豆般噼里啪啦，划破夜空。

炮声，戛然而止。

陈勃僵在原地，望着河边的方向，浓烟滚滚，火光摇曳，再也看不见那道苍老的身影。

“勃哥，该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老孙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哽咽。

陈勃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南走，走了几步，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河岸早已模糊一片，只剩漫天火光，渐渐远在身后。

一行人走了许久，天色大亮，太阳高悬，阳光洒在荒漠上，白得刺眼，晃得人睁不开眼。没人说话，只剩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沙漠里回荡。

念河在方姨怀里睡得安稳，小廖脸色依旧苍白，霍奎抱着闺女，小家伙睡得香甜，口水浸湿了他的肩头。

正午时分，有人累得瘫坐在地上，老刘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实在走不动了，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陈勃环顾四周，老人、孩子、伤员，个个满脸疲惫，眼神憔悴。

“就地歇息。”他沉声说道。

众人纷纷瘫倒在地，有人喝水润喉，有人闭眼小憩，有人望着来路，只剩漫天黄沙，不见归途。

老孙走到陈勃身边蹲下，声音低沉：“水不多了，撑不了多久。”

陈勃点头，他心里清楚，粮食、药品，都已所剩无几，前路茫茫。

“还能走多远？”

老孙沉吟片刻：“最多两天，再走不出去，咱们都要困死在这沙漠里。”

两天。两天之后，是生是死，无人知晓。

傍晚，夕阳染红天际，众人再次启程。陈勃走在最前方，海龙紧随身旁，方姨怀里的念河醒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