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带着疤脸和海龙，往后山摸去。

后山那片林子，黑漆漆的。老孙的人蹲在一块石头后面，看见他们来了，指了指前面。

“还在那儿。”他压低声音说，“一直没动。”

陈勃打了个手势。四个人散开，悄悄摸过去。

林子里有一个人影，站在一棵大树下面，一动不动。

陈勃摸到离他十几步的地方，停下来，看清了那张脸。

老金。

老金站在那儿，像是在等人。他手里握着一把刀，刀尖朝下，垂在身侧。

陈勃刚要动，老金突然转过身，看着他藏身的方向。

“出来吧。”他说，“我知道你在。”

陈勃愣了一下。然后他站起来，从树后面走出来。

老金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们盯了我十天了。”他说，“也该来了。”

陈勃没说话。

老金继续说：“我不是叛徒。”

陈勃看着他。

老金把手里的刀扔在地上，举起双手。

“我是来抓叛徒的。”

陈勃愣了一下。

老金说：“小石头是叛徒。我看见他跟那边的人碰头。但我没证据，不敢声张。只好自已盯着他。”

他看着陈勃，说：“今天晚上他又出来了。我跟着他，看见他跟一个人碰头，拿了东西。那个人跑了，我没追上。但我看见他往哪儿跑了。”

陈勃沉默了一会儿。

“往哪儿跑了？”

老金指了指北边。

“那边。有个山洞。那帮人的据点就在那儿。”

陈勃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为什么不早说？”

老金苦笑了一下。

“你们刚来的时候，我谁都不信。后来慢慢看，慢慢想，觉得你们可信。但我还是不敢说。万一你们里边也有他们的人呢？”

他顿了顿，继续说：“今天想好了。赌一把。”

陈勃看着他，看着这个从灰镇救出来的人，看着他眼睛里的那点东西。

“赌对了。”他说。

老金咧嘴笑了，笑得有点苦。

那天晚上，陈勃把老孙他们叫到一起，连夜审了小石头。

小石头一开始嘴硬，什么都不说。后来老猫拿刀在他脸上比划了两下，他就全招了。

他是叛徒。那伙人早就收买了他，让他盯着灰镇的人，把他们的底细卖出去。灰镇那场仗，就是他通风报信的结果。

他爹妈不是被打死的，是被他亲手杀的——那伙人让他证明自已的忠心。

陈勃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看着小石头，看着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看着他眼睛里的恐惧和悔恨。

“为什么？”他问。

小石头哭了。哭得浑身发抖。

“他们说……说我跟着他们，就能活。说我爹妈老了，没用，死了就死了……”

陈勃没说话。

老猫把他拖出去的时候，他还在哭。哭了一路，最后变成惨叫。

那天晚上，老林场没有月亮。

陈勃坐在那块石头上，看着漆黑的夜空，看了很久。

海龙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勃哥，”他说，“你没事吧？”

陈勃摇头。

海龙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