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勃早已记不清打空了多少弹匣,只知道身边的战友越来越少:有人负伤被拖下火线,有人倒在地上,再也没能站起来。
霍奎肩头再中一枪,鲜血浸透了半边身子,却依旧嘶吼着开火,杀红了眼。
海龙脸上被弹片划开数道伤口,皮肉翻卷,他却眉头未皱,继续扣动扳机。
周潜在侧翼精准狙击,一枪一个,稳如机械。老猫与猫哥在山坡上边打边撤,不断变换射击位置。
疤脸守在最前方,闷声开枪,宛如一块不知疼痛的磐石。
老狼带着队员从左翼包抄,再次打了敌军一个措手不及。
突然,一枚火箭弹轰然落在战壕边缘。
巨响震天,陈勃被气浪狠狠掀飞,耳畔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漆黑。
“勃哥!”海龙奋身扑来,一把将他扶起。
陈勃甩了甩头,驱散耳鸣与眩晕,抬眼望去——那枚火箭弹,并非来自已方。
他瞬间怔住。
敌军阵营也乱作一团,有人用外语高声呼喊,枪声愈发密集,却并非朝着他们,而是朝向后方。
“怎么回事?”霍奎瞪大了眼睛。
陈勃凝目望去,只见敌军后方,另一支队伍正迅猛冲杀而来。
这群人衣着杂乱,有迷彩服,有寻常便装,甚至还有人穿着皮夹克,却个个持枪奋战,嘶吼着如林中生猛的野兽。
冲在最前的那道身影,身形精悍,奔行如豹。
陈勃猛地一怔。
耳麦里传来周潜从未有过的激动嘶吼:“老孙!”
老孙。
那个在白桦林里,所有人都以为再也回不来的老孙。
陈勃僵在原地,望着那道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老孙没有死。他还活着,带着人马,从敌军后方杀来了!
“冲!”陈勃爆喝一声。
所有人尽数跃出战壕,三面合围。敌军彻底崩溃,四散溃逃、举手投降。
枪声渐渐稀疏。
陈勃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望着追击的身影。
只见老孙浑身浴血地跑过来,双眼却亮如明灯。
“老孙!”霍奎猛地冲上前,死死抱住他,“你他妈没死!你居然没死!”
老孙被勒得喘不过气,抬手拍着他的背:“放手……再勒老子就真死了……”
陈勃缓步走上前,站在他面前。
老孙望着他,咧嘴一笑,笑容里藏着疲惫、庆幸,还有千万语。
“勃子。”他开口,“我回来了。”
陈勃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力抱住了这位本以为天人永隔的兄弟。
老孙愣了一瞬,也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行了行了,”他笑道,“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陈勃缓缓松开手,久久地凝视着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怎么……”
老孙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轻声道:
“说来话长。简单说,就是命大没死,被一帮老兄弟救了,养了几个月伤,一路找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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