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动起来。
老刘带着人去搭桥。周潜和老猫带着人在周围设警戒。方姨带着人收拾东西。那些“种子”被分成几队,老人小孩先走,年轻人殿后。
陈勃站在镇子口,看着那些背着包袱的人,一个一个往沼泽方向走。
方姨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小陈,”她说,“你不走?”
“我最后走。”陈勃说。
方姨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她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海龙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勃哥,”他说,“我陪你。”
陈勃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一天,两天,三天。
第三天的傍晚,最后一批人开始撤离。陈勃站在镇子口,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木屋。
远处,传来枪声。
周潜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他们到了。快走!”
陈勃转身,一瘸一拐地往沼泽方向跑。海龙在旁边扶着他,两人跌跌撞撞地跑进那片雾气弥漫的沼泽。
身后,枪声越来越密。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望北镇的方向,火光冲天。
那些木屋,那些田地,那些他们刚刚建起来的家,正在燃烧。
陈勃转过头,继续往前跑。
沼泽里雾气很重,看不清路。老刘在前面带着,后面跟着几十个人。周潜和老猫带着人殿后,边打边撤。
跑了不知道多久,雾气终于淡了。前面出现一片林子,林子后面是山。
“过了这片林子,就安全了。”老刘说。
陈勃靠在树上,大口喘着气。腿上的伤又疼起来,但他顾不上。他只是看着来路的方向,看着那片被雾气遮住的沼泽。
枪声停了。
不知道是追兵退了,还是周潜他们……
他不敢往下想。
“勃哥,”海龙在旁边,声音很轻,“他们会回来的。”
陈勃没说话。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片雾气,看着那片他们刚刚逃离的地方。
等着。
等着那些拼了命殿后的人。
等着那些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的人。
月亮升起来了。
雾气里,终于传来脚步声。
雾气很重,看不清人影,只能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杂乱的,急促的,不是一个人。
陈勃握着枪,手心全是汗。海龙在他旁边,也端着枪,呼吸压得极低。
脚步声更近了。雾气里开始显现出模糊的人影——一个,两个,三个……五个,六个。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形精悍,步子虽然踉跄但很稳。陈勃一眼就认出来了。
周潜。
后面跟着老猫,被两个人架着,半边身子都是血。再后面是猫哥,扶着另一个伤号。还有几个外围的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往这边跑。
“周潜!”陈勃喊了一声,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