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勃看了一眼,继续开枪,没时间伤心。
“勃哥!”猫哥突然喊,“左边!左边上来了!”
陈勃扭头一看,左边有一队人正猫着腰往这边冲,已经快到战壕边上了。
“手榴弹!”他吼道。
几颗手榴弹扔出去。爆炸过后,那队人倒了一半,剩下的趴下了。
但右边又有人冲上来了。
人太多了。他们顶不住。
陈勃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最紧。撑不住也得撑。后面是三百多个刚醒来的“种子”,是方姨,是林教授,是他们拼了命才保下来的火种。
不能退。
就在这时候,对方后面突然炸了。
爆炸声连成一片,枪声也乱了。老猫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到位了!打!”
陈勃精神一振:“冲!”
他从战壕里跃出去,一瘸一拐地往前冲。霍奎跟在他旁边,猫哥也上来了。剩下的人也都冲出来了。
前后夹击。对方终于撑不住了,开始往后撤。
“追!”陈勃吼道。
追出几十米,突然一颗子弹打在他腿边。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霍奎一把扶住他:“勃哥!”
“没事!”陈勃站稳了,继续往前追。
但追不动了。腿上的伤又崩开了,血顺着裤腿往下淌。
他停下来,靠在旁边一棵树上,大口喘着气。
战斗还在继续。枪声,爆炸声,惨叫声,混成一片。照明弹一颗接一颗地打上天空,把整个战场照得惨白。
他看见老猫带着人从左翼冲出来,看见周潜从后面包抄,看见老孙的人从侧翼打。对方被三面夹击,彻底乱了阵脚,开始溃退。
赢了?
他靠着树,慢慢滑坐下来。腿上的血还在流,但他顾不上。他只是看着那片战场,看着那些还在厮杀的人影,看着那些倒下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枪声渐渐稀了。
老猫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浑身是血,脸上又添了新伤,但眼睛亮着。
“打退了。”他说,“跑了三十多个,剩下的死的死,抓的抓。”
陈勃点头。
霍奎跑过来,一把抱住他:“勃哥!赢了!咱们赢了!”
陈勃拍拍他的背,没说话。
猫哥也过来了,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大口喘着气。疤脸也来了,还是那副闷样子,但眼睛里有点东西。
周潜和老孙也过来了。周潜的胳膊上又多了道口子,老孙肩膀上的绷带又洇红了。但都站着,都活着。
“伤亡呢?”陈勃问。
老猫沉默了一下,说:“还没清点完。但……不少。”
陈勃闭上眼睛。
天快亮了。
东边泛起鱼肚白,把整个战场照得清晰起来。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人,有对方的,有自已这边的。有人在呻吟,有人在喊卫生员,有人已经不动了。
陈勃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回走。霍奎想扶他,被他推开。
他自已走。
走回战壕,走回基地,走进那个他拼了命要守住的地方。
方姨站在楼门口,看见他,快步迎上来。
“小陈!”她扶住他,“你伤哪儿了?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