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冲进来了？”

“就冲进来了。”

陈勃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了看霍奎，看了看疤脸，看了看那些浑身是伤却还站得笔直的人，然后转过身，看着那个敞开的门，看着门里面那些刚刚醒来的、正慢慢往外走的人。

三百二十七个人。

三百二十七颗火种。

他们守住了。

猫哥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抬头看着陈勃，咧嘴笑：

“勃子，你说的那顿酒，什么时候喝？”

陈勃也笑了：“现在。”

太阳升起来了。

阳光第一次照进这个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地下世界，照在那些刚刚醒来的人脸上。他们眯着眼，仰着头，贪婪地感受着这久违的温暖。

陈勃站在山坡上，看着这些人，看着那些正在帮忙包扎伤口的兄弟，看着远处渐渐清晰的群山。

林教授会来的。海龙会来的。所有人都会来的。

他们会把这个地方变成真正的希望，变成“北极星”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据点。

路还很长。但至少，他们找到了火种。

而火种，会一直燃烧下去。

太阳越升越高，照得整个山坡暖洋洋的。

陈勃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那些刚从地下走出来的人。三百二十七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此刻都散坐在山坡上。

有的发呆，有的流泪，有的互相搀扶着说话，有的只是呆呆地看着天，看着云，看着这陌生的世界。

他们穿得单薄，刚从休眠舱里出来，身体还虚弱。老猫让人把带的衣服、毯子全拿出来，分给他们。不够，就砍了些树枝搭起简易的遮阳棚，让他们先躲躲太阳。

霍奎带着几个人在收拾战场。死了六个雇佣兵，抓了十一个活的。他把那些俘虏绑成一串，扔在山坡下面晒太阳。

疤脸蹲在旁边，闷声处理自已的伤口。他胳膊上又添了一道，皮肉翻着，血流了一袖子，但他眉头都没皱，拿刀割开袖子，用缴获的急救包自已包扎。

老猫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递给他一根烟。疤脸接过，叼在嘴里，老猫给他点上。两人就那么蹲着抽烟，谁也不说话。

猫哥在那边跟一个刚醒来的年轻人说话。那年轻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长得白净，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此刻正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你叫什么？”猫哥问。

“我叫……我叫……”年轻人皱着眉，想了半天，“我叫什么来着？”

猫哥愣了。他回头看陈勃，陈勃也愣了。

杨振走过来，低声说：“休眠时间太长，有些人可能会出现暂时性的记忆障碍。过段时间应该能恢复。”

那个年轻人看着杨振，又看着猫哥，突然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我叫林晓！我是……我是学生物的！”

猫哥笑了：“行，林晓，学生物的。先好好歇着，别想太多。”

林晓点点头，又看着周围那些同样茫然的人，轻声问：“他们……都是跟我一样的吗？”

“都是。”陈勃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你们都是‘北极星’留下的火种。现在醒了，以后的路还长。”

林晓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问：“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