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棋没明白。但杨振懂了。

“你是想……”杨振看着他，“用他们当人质？”

“不是人质。”陈勃说，“是证据。‘创世纪’要的是活着的‘种子’，不是死的。如果他们知道所有‘种子’都醒了，都暴露在危险中，他们就不敢用重武器，不敢炸门。他们得进来一个一个抓。”

老猫看着他，眼神复杂。这招太险了。万一对方不管不顾，直接炸门，三百二十七个人，一个都跑不了。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干。”老猫说。

谭棋跑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跳出一行行代码，那个机械女声再次响起：

唤醒程序启动。正在解除休眠状态……预计完成时间：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他们得守住这扇门十五分钟。

外面的撞击声越来越响。有人在用切割机切割门缝，刺耳的声音钻进耳朵里，疼得人头皮发麻。

老孙和周潜守在门两侧，枪口对准门口。老猫和猫哥在两侧找好掩体。

杨振把谭棋拉到控制台后面躲着。陈勃站在控制台前面，看着那扇门，看着那扇门后面越来越亮的切割火光。

“勃哥。”猫哥突然叫他。

陈勃回头。

猫哥咧嘴笑了一下，笑得还是那么痞：“要是这次能活着回去，我请你喝酒。”

陈勃也笑了：“好。”

门被切开了。

第一个雇佣兵冲进来的时候，被老孙一枪撂倒。第二个冲进来的时候，被周潜打中了肩膀，嚎叫着倒回去。

但后面的人太多了，子弹像下雨一样扫进来，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老猫胳膊上又中了一枪，闷哼一声，继续还击。猫哥的子弹打光了，抓起一把匕首，躲在掩体后面，等着拼刺刀。

唤醒程序进度：百分之六十。

“再撑一会儿！”陈勃吼道。

外面的雇佣兵似乎也发现了不对。他们看见那些玻璃舱里，一个接一个的人开始睁开眼睛，开始动弹。有人用外语喊了什么，然后射击突然停了。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奇怪的口音：“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交出‘种子库’控制权，可以饶你们不死！”

陈勃没说话。他看着那些玻璃舱，看着那些刚刚醒来的、茫然无措的人。

唤醒程序进度：百分之八十。

“最后的机会！”外面的声音又响起，“三分钟！三分钟后，我们进去！到时候，一个不留！”

猫哥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来啊，孙子！”

唤醒程序进度：百分之九十。

老猫换最后一个弹匣。周潜的枪里只剩三发子弹。老孙的枪已经空了，他拔出匕首，蹲在掩体后面。杨振把谭棋死死护在身后。

唤醒程序进度：百分之九十五。

陈勃深吸一口气，走到那扇被切开的门前，对着外面喊：

“听着！你们要的‘种子’，已经全部醒了，三百二十七个人，现在都看着你们，你们敢进来，敢开枪，敢用炸药，你们要的东西就全完了！有本事，进来一个一个抓！”

外面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恼怒：“你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们？”

“拦不住。”陈勃说，“但能拖。拖到你们的人来，拖到这件事传出去。你们‘创世纪’干的那些事，总要有人知道。”

唤醒程序进度：百分之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