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龙。”陈勃开口,声音有点抖,“是我,勃哥。”
海龙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陈勃把耳朵凑过去。
“……勃哥……”
两个字,轻得像一缕烟。但陈勃听见了。他用力攥住海龙的手,眼眶热了。
“是我。我在。你回来了。没事了。”
海龙的眼睛眨了眨,又闭上了。他的呼吸平稳了一点,像是终于能安心睡了。
霍奎在旁边抹眼泪,抹完又咧嘴笑,笑得比哭还难看。老猫拍了拍陈勃的肩膀,没说话。猫哥在旁边嘀咕:
“这小子,命硬,跟他哥一样。”
小廖把人都赶开,让海龙继续休息。她给陈勃使了个眼色,陈勃跟着她走到一边。
“他情况怎么样?”陈勃问。
“比预想的好。”小廖说,
“外伤虽然重,但没伤到要害。内伤需要时间养。关键是……”
她顿了顿,“他被审讯过,而且时间不短。身体上的伤能养,心里的伤,得靠你们慢慢来。”
陈勃点头。他懂这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心里那道坎,比身上的伤更难过去。
“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他问。
“别刺激他。”小廖说,
“让他慢慢恢复。如果他自已不想说话,别逼他。等他自已愿意开口的时候,再听他说。”
陈勃记下了。
接下来几天,日子过得慢。海龙大多数时候昏睡着,偶尔醒过来,眼神还是涣散的,认不清人。但陈勃每次都在他床边守着,跟他说几句话,让他知道有人在这儿。
霍奎寸步不离。他让小廖在床边给他铺了张草铺,晚上就睡那儿。白天没事就盯着海龙看,看着看着就开始傻笑,笑着笑着又开始抹眼泪。
老猫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脸上那道疤消了肿,留下一道蜈蚣似的长疤,看着更凶了。
他每天跟着老孙和周潜出去侦察,回来就汇报情况。
追兵暂时没发现,但周围有活动的迹象,不能掉以轻心。
猫哥恢复得最快。他那身板,在“灰烬走廊”关了一年多,愣是没垮。
出来吃了几顿热饭,睡了几宿好觉,人就精神起来了。他开始跟着老猫他们出去,回来就跟陈勃说外面的情况,嘴皮子还是那么碎。
“勃子,你说那帮孙子咋就阴魂不散呢?咱们都躲到这儿了,他们还在外头转悠。”
“z-11被端了,他们肯定得搜。”陈勃说,“熬过这阵子就好。”
“熬过这阵子,然后呢?”猫哥问,“一直躲着?”
陈勃没回答。他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五天晚上,海龙醒了。
这次不一样。他的眼睛不再是涣散的,而是有了焦距。他慢慢转过头,看着坐在床边的陈勃,看了很久。
“勃哥。”他说,声音沙哑,但清晰。
陈勃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海龙!是我!你认出来了?”
海龙点了点头,动作很慢,像是费了很大力气。他的眼睛在洞里慢慢转着,看着霍奎,看着老猫,看着疤脸,看着周围这些人。
“猫哥呢?”他问。
陈勃指了指角落:“那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