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是我!”陈勃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你他妈挺住!挺住听见没有!咱们还要回家!”
海龙的眼睛又闭上了。但他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点点。
阿芬过来检查了一遍,松了口气:“烧在退。他挺过来了。”
陈勃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眼泪糊了满脸。霍奎在旁边嚎啕大哭,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老猫走过来,拍了拍陈勃的肩膀,没说话。猫哥也走过来,蹲下,看着海龙那张惨白的脸,咧嘴笑了。
“这小子,命硬。”猫哥说,“跟他哥一样。”
陈勃抹了把脸,站起来。他看着周围这群人——老孙靠在石头上闭着眼。
周潜坐在地上擦枪,老猫半边脸肿着还在抽烟,疤脸沉默地守着,霍奎哭完了又开始傻笑,阿芬在给其他人换药。
还有那些新来的、叫不上名字的。
都活着。
暂时都活着。
“接下来去哪儿?”猫哥问。
陈勃看向周潜。周潜睁开眼,说:“回岩洞。林教授他们在等。然后……商量下一步。”
下一步。还有多少步要走?陈勃不知道。但他知道,只要海龙还活着,只要这些人还在,他就得走下去。
太阳越升越高,把整个山坳照得亮堂堂的。
一群人互相搀扶着,慢慢站起来,朝着岩洞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
身后,是刚刚逃离的“灰烬走廊”。身前,是还不知道模样的明天。
但至少,他们还在一起。
二十公里的山路,走了一天一夜。
海龙被霍奎背着,陈勃被猫哥和老猫轮流架着,剩下的人互相搀扶,像一群刚从战场上爬下来的残兵败将。
路上歇了七八回,每回歇下来,阿芬就得给海龙换药、喂水、测体温。
海龙一直昏着,偶尔醒过来,眼神也是涣散的,认不清人,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第二天傍晚,他们终于看见了鹰嘴崖那道黑色的轮廓。
洞口站着人。小廖第一个冲出来,后面跟着杨振和谭棋,再后面是林教授——他被山雀扶着,站得不太稳,但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回来了……”林教授的声音发颤,“都回来了……”
霍奎背着海龙,第一个走过去。小廖看见海龙那副样子,倒吸一口凉气,二话不说,指挥人往里抬。阿芬跟在后面,边走边交代情况。
陈勃被猫哥和老猫架着,最后一个进洞。他经过林教授身边的时候,林教授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攥了攥。
“好。”林教授只说了一个字。
陈勃点点头,没说话,被架进去了。
洞里比走之前更拥挤了。行军床不够用,小廖让人用干草和防水布在地上铺了几张简易床铺。
海龙被放在最里面那张床上,阿芬和小廖立刻围上去,开始重新处理伤口。
霍奎坐在旁边,眼睛死死盯着海龙,一步也不肯离开。老猫过去拍了拍他肩膀,他没反应,老猫也不劝,就在他旁边坐下,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