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哥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像狼，盯着人的时候让人心里发毛。

他身上那件囚服烂得不成样子，露出来的地方全是伤，新的旧的叠在一起，有些结痂了，有些还在往外渗黄水。

“别看了。”

猫哥咧嘴，露出一口黄牙，“老子还死不了。”

陈勃没说话，只是把自已身上最后半块压缩饼干掰开，递给他一半。猫哥接过，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叹息。

“海龙的事，你打算怎么办。”猫哥咽下饼干，直接问。

陈勃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和老孙、周潜低声说话的人，又看了看那些刚从关押区救出来的、瘫在地上喘气的幸存者，沉默了几秒。

“先回去。”他说，“把这些人都带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再想办法找z-11。”

“你知道z-11在哪儿？”

“不知道。”陈勃老实说，“但有人知道。”

他看向周潜那边。周潜正在翻看从地下设施里带出来的那叠文件，眉头皱得很紧。

猫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没再问。他太了解陈勃了——说了会想办法，就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

老孙走过来，在陈勃旁边坐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之前更沉。

“阿贵没了。”他说，“死前没受罪。”

陈勃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阿贵，那个沉默寡的队员，跟着老孙多年，最后死在这片连名字都让人发寒的“灰烬走廊”里。连句遗都没留下。

“小郑怎么样？”猫哥问。

“还行。”老孙说，“跟着老猫在那边警戒。年轻人，见得多，扛得住。”

三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林子里偶尔有鸟叫，远处隐约还能听见枪声，不知是追兵还是别的什么。但至少现在，这片林子还是安全的。

周潜拿着那叠文件走过来，坐下，把文件摊在膝盖上。

“海龙的转移记录在这里。”他指着其中一行潦草的笔迹，“三天前，从‘灰烬走廊’地下设施转移至z-11。备注：重点审讯对象，移交‘创世纪’技术组。”

“移交‘创世纪’？”陈勃心里一紧。

周潜点头：

“这意味着海龙知道的，可能比我们想象的多。他们想从他嘴里挖出东西——可能是林教授的下落，可能是u盘里的内容，也可能……”

他顿了顿，“是你们几个的详细信息。”

陈勃的拳头握紧了。海龙一直昏迷，他根本不知道什么u盘，什么林教授。

但他知道陈勃，知道老猫，知道霍奎。如果那些人对海龙用刑……

“z-11到底在哪儿？”猫哥问。

周潜指着文件最后一行小字：“这里标注了一个大致坐标，边境线附近，原某矿区深处。

但更具体的，需要回去找林教授他们一起分析。林教授手里有‘北极星’时期的老地图，可能能找到。”

“那就回去。”陈勃撑着站起来，腿上的伤疼得他直冒冷汗，但他咬着牙没吭声，“越快越好。”

老孙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周潜，站起身：“走吧。天亮前必须翻过这道梁子，不然会被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