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没有迎上来,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群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残兵败将,一步一跌地冲向洞口。
“接……接应……”霍奎喘得说不出整话,“帮忙……抬一下……”
那人没动。
霍奎眼睛红了,不是哭,是怒:
“你他妈聋了?!叫帮忙!”
那人终于动了。他走过来,没有去抬担架,而是走到担架边,蹲下,掀开疤脸眼皮看了看,又探了探颈侧脉搏。动作极快,极专业。
“强心针打了多久?”他开口。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铁板。
“二十分钟前。”周潜快速答。
“还有救。”那人从自已腰包里摸出一支印着外文字母的注射器,没有任何消毒,直接扎进疤脸心口。
霍奎想拦,被老猫死死按住。
注射器推完,疤脸的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极其痛苦的呻吟。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冷漠如刀、此刻浑浊涣散的眼睛,缓慢地、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看向跪在他身边的霍奎,看向撑着岩壁、浑身是血的陈勃,看向不远处那个背着枪的陌生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但霍奎看懂了。
“脸哥!”霍奎嚎啕大哭,像个孩子,“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疤脸的嘴角,极其费力地、微微扯动了一下。
那是笑。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呼吸平稳了下来。
“把他抬进去。”狙击手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岩洞深处,“里面还有两张行军床,药品不多,够用。”
老猫和霍奎抬起担架,跟着他走进岩洞。
陈勃站在洞口,扶着湿冷的岩壁,大口喘息。周潜靠在他旁边,脸色白得像纸,背上的血已经把整件衣服都浸透了。
“你……”陈勃看着他。
“没事。”周潜摇头,但声音已经轻得像一缕烟。
两人沉默地站在洞口,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光。鹰嘴崖在晨雾中显露出狰狞的轮廓,远处的山林里,似乎还有隐约的枪声,不知是追兵,还是别的什么。
但此刻,他们终于有了片刻的喘息。
“走吧。”陈勃说,“进去看看。还有好多事没弄明白。”
周潜点了点头。
两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走进了那个黑暗的、未知的、却暂时安全的岩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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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里比外面暖和,空气里弥漫着药味、机油味,还有行军锅煮热汤的淡淡香气。
两张折叠行军床支在洞壁一侧,疤脸已经被放上去,那个狙击手正快速熟练地处理他的伤口,手法比周潜还利落。
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穿着旧作战服的年轻人正帮忙递器械、换敷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