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霍奎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到干净的水源和相对安全的地方，彻底清创，换更强的药。”

周潜脸色严峻，“否则，他熬不过今晚。”

熬不过今晚……这几个字像冰锥一样扎在每个人心上。

“还有多远能出去？”陈勃急问。

周潜用手电照向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不清楚，但水流方向是向外的，应该快了。加快速度！”

队伍再次动起来，这一次，气氛更加沉重，脚步也更加匆忙。霍奎几乎是扛着疤脸在跑，冰冷刺骨的河水也顾不上。

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光线——不是头顶的裂隙光，而是自然的天光！还隐约能听到鸟叫声。

“出口！”

小武应该没有跟来，但霍奎还是忍不住喊了出来。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果然，前方河道拐了个弯，一个更加宽阔的、被藤蔓遮掩的洞口出现在眼前！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

周潜示意大家放慢脚步，警惕地靠近洞口，观察外面情况。

洞口外面是一片相对平缓的山谷，林木葱郁，鸟语花香，与死人沟内的阴森恐怖截然不同。一条清澈的小溪从谷中流过。

暂时没有发现人类活动的迹象。

“安全。”周潜低声道，率先走出洞口。

其他人也跟了出来，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受着温暖的阳光。

但没人敢放松，疤脸的情况依然危急。

“找地方，立刻处理伤口。”周潜环顾四周，很快选中了溪流上游一处背风、有高大岩石遮蔽的地方。

众人迅速过去。霍奎轻轻放下疤脸。周潜拿出急救包和剩下的药品，老猫负责用捡到的破罐头盒烧水，霍奎去溪边打水。

周潜解开疤脸的绷带，伤口的情况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缝合的伤口已经红肿溃烂，流出恶臭的脓液，周围的皮肤呈现暗紫色，感染显然已经深入。

“必须把腐肉全部清除，重新缝合，用上最后那支强效抗生素。”周潜语气凝重，

“过程会很痛苦，他可能会醒，必须按住他。”

“我来！”霍奎和老猫立刻上前。

没有麻药，手术刀再次划开皮肉，剔除发黑坏死的组织。

昏迷中的疤脸身体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呻吟，眼皮下的眼球快速转动，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陈勃别过头，不忍再看。每一次刀刃刮过血肉的细微声响，都像刮在他心上。

这一次清创比上次更加彻底，也更加漫长。周潜额头的汗水像小溪一样往下淌，脸色苍白得吓人，但他握刀的手依旧稳。

当最后一点腐肉被清除，露出底下相对新鲜的组织时，他才长长出了口气。

重新上药，缝合，包扎。做完这一切，周潜几乎虚脱，靠在岩石上，闭目喘息。

疤脸的呼吸依旧急促，高烧未退，但脸上那种死灰色似乎褪去了一点。

“能不能挺过来，就看接下来几个小时了。”周潜哑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