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后，几乎就是送死。

控制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俺留下！”

霍奎第一个站出来，胸膛拍得砰砰响，

“勃哥你们走，俺带两个兄弟，跟那帮狗娘养的再干一场！”

“你不行。”

老猫开口，声音平淡，

“你性子太冲，留下来不是拖住敌人，是急着跟他们同归于尽。断后需要耐心，需要能藏，需要一击即走，慢慢磨。”

霍奎瞪眼，想反驳，但看着老猫冷静的眼神，又憋了回去。他知道猫哥说得对。

“我和老耿、泥鳅留下。”

雷刚把烟屁股狠狠碾在脚下，

“我们是老兵油子，打游击、设陷阱、捉迷藏是看家本事。这矿坑里剩下的破烂，够我们弄出点响动了。放心，老子们命硬，没那么容易交代。”

老耿和泥鳅默默站到雷刚身后，没说话，但眼神一样坚定。

“雷刚……”陈勃想说什么。

“陈兄弟，别矫情。”雷刚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咱们一路拼命过来，为的就是你们能把那劳什子‘北极星’正过来。现在好不容易有点眉目，不能折在这儿。我们几个老骨头，能发挥点余热，值了。”

这话说得糙，但理不糙。断后是最残酷的选择，但也是目前唯一能提高整体生存概率的选择。

陈勃看着雷刚，看着老耿和泥鳅，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最终，他用力点了点头，没再说废话：“活着。等我们站稳脚跟，回来接你们。”

“那必须的。”雷刚哈哈一笑，笑声在空旷的矿坑里显得有些苍凉。

方案迅速敲定。转移队伍：林教授、周潜、陈勃、老猫、疤脸、杨振、谭棋、阿芬、女医护，以及小武和另外两名还能行动的技术员。负责照顾重伤的墩子（能不能挺过去看天意）。带走所有核心数据备份、必要的工具和有限的食物药品。

断后组：雷刚、老耿、泥鳅。利用矿坑剩余物资制造陷阱、布置疑阵，尽量拖延时间。

时间紧迫。众人立刻分头准备。能带走的打包，带不走的就地隐藏或破坏。阿芬强撑着，给雷刚他们快速讲解了几个用矿坑化学废料和废旧电路改造成简易爆炸物和信号干扰器的方法。

一小时后，转移队伍准备从另一条更隐秘的出口离开。临行前，陈勃把身上仅剩的那把只剩一发子弹的手枪，塞给了雷刚。

“留着防身。”

雷刚接过，掂了掂，别在腰后：“谢了。走吧，别回头。”

陈勃深深地看了他和老耿、泥鳅一眼，仿佛要把他们的样子刻在脑子里。然后，转身，被霍奎背着，钻进了那条黑暗的撤离通道。

矿坑里，只剩下雷刚三人，和越来越沉重的寂静。

“行了，别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雷刚活动了一下脖子，对老耿和泥鳅说，“干活儿！把咱们当年在西南钻山沟的本事，都拿出来！让那帮穿皮鞋的洋鬼子，尝尝咱们的土特产！”

老耿闷声笑起来，开始熟练地布置绊雷。泥鳅则像只老鼠，钻进通风管道，去设置延迟发声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