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勃被霍奎和老猫按在一块还算干净的木板上,腿上的绷带拆开,露出来的伤口让周围几个见惯血的老兵都倒吸凉气。
皮肉外翻,红肿发亮,脓液混着血水渗出来,散发着一股甜腥的腐臭味。
“不行,必须立刻清创,不然这条腿保不住,命都悬。”
阿芬拄着杖凑过来看,脸色比伤员还难看,她是懂行的。
“拿什么清,烧红的刀子?”
雷刚啐了一口,摸出半瓶私藏的高度烈酒,“只有这个了,凑合着杀杀毒。”
老猫没说话,直接从旁边还在冒烟的设备上拆下一截细长的、被烧得通红的金属探针。他的意思很明白。
陈勃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咬得发白,点了点头。他扯过旁边一块破布咬在嘴里,对霍奎说:“按住了。”
霍奎眼圈通红,两只大手像铁钳一样按住陈勃的肩膀和小腿。疤脸默默走过来,按住了另一条腿。
没有麻药。烈酒浇上去的瞬间,陈勃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闷吼,全身肌肉绷得像石头。
紧接着,烧红的金属探针贴近伤口,灼烧坏死组织的嗤嗤声和皮肉焦糊的味儿一起冒出来。
陈勃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破布被他咬得咯吱作响,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这场景看得人心头发紧。杨振别过头,谭棋直接捂住嘴干呕。
只有周潜,“渡鸦”,站在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这种场景,他太熟悉了。在“灰烬走廊”的下水道和垃圾山里,比这更绝望的自我处理他都干过。
处理持续了十几分钟,像十几个世纪。结束时,陈勃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虚脱地瘫着,连咬破布的力气都没了。
伤口被重新包扎,用了矿坑里最后一点相对干净的纱布。
“能不能活,看他自已造化。”阿芬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发虚。
这边刚折腾完,那边控制台前,李国栋突然喊了一嗓子:“有回应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屏幕上,“守望者协议”广播出去的指令,开始收到零星的、加密的反馈信号。
“西南17号备用气象站……确认指令,已冻结两名内部可疑人员权限……”
“东部沿海‘海浪’观测点……收到集结令,正在联络可信人员,预计三日内可向指定坐标靠拢……”
“北部‘白桦林’通信中继站……报告,本站已被‘影’渗透控制,请求支援……”
“编号‘游隼’的外勤小组……确认存活,正在脱离监视,坐标……”
反馈不多,断断续续,有些信号很弱,夹杂着干扰。但每一个闪烁的绿色信号点,都代表着一个尚未熄灭的火星,一个可能争取过来的同志。
希望,像滴入干涸土地的雨水,微小,但真实。
“标记所有反馈坐标,整理人员名单和现状。”
周潜走到屏幕前,声音平稳地指挥,
“优先处理求救信号,评估支援可能性和风险。联系‘游隼’小组,尝试建立稳定通讯,他们是目前看来最完整的有生力量。”
他的思路清晰得可怕,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和眼前的惨状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