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猫对陈勃点了点头,转身,抓住绳索,双脚蹬住湿滑的岩壁,如同灵活的岩羊,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悬崖边缘的雾气中。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崖下传来水声和隐约的风声,偶尔有几块松动的石头被碰落,哗啦啦滚下去,许久才传来落水的闷响。
大约过了十分钟,绳索被有节奏地扯动了三下——安全的信号。
“下!”陈勃下令。
疤脸第二个下去,然后是雷刚、小武、老耿。阿芬的脚伤让她无法用常规方式垂降,疤脸在下面接应,用绳索做了个简易的套索,将她慢慢放下去。
陈勃最后,他腿伤严重,下去更艰难,几乎是被老猫和疤脸在下面硬拽着、用绳索吊着,才狼狈地落到崖底。
崖底是一片被水流冲刷出来的乱石滩,水声震耳欲聋,冰冷的水汽扑面而来。
众人浑身湿透,又冷又累,但没人抱怨。
“沿着水边走,注意脚下,可能有暗坑。”老猫抹了把脸上的水,带头沿着湍急山涧的边缘,踩着湿滑的巨石,向前摸索。
这段路走得心惊胆战。脚下是咆哮的激流和深不见底的水潭,稍有不慎滑下去,瞬间就会被卷走。头顶是湿漉漉、长满青苔的悬崖,随时可能有落石。
走了大概一里地,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平缓的河滩,但河滩上布满了颜色暗沉、冒着细小气泡的淤泥——是沼泽。
“绕不过去了。”雷刚看着那片沼泽,又看了看对岸陡峭的岩壁,
“只能从沼泽边缘硬穿。踩有草墩子和硬石块的地方,别踩颜色深的淤泥,会陷下去。”
七个人排成一列,老猫打头,踩着那些微微凸出水面的草墩和零星石块,像踩梅花桩一样,小心翼翼地向对岸挪动。每一步都要试探,都要用登山杖戳实了才敢下脚。
轮到阿芬时,她脚下一滑,踩到了一个看似结实、实则松软的草墩边缘,整个身体瞬间向一侧歪倒!
“阿芬!”跟在她后面的小武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背包带,用力往后一拉。
“噗嗤”一声,阿芬的右脚还是陷进了旁边的淤泥里,直没到小腿。淤泥像有生命一样,立刻吸附上来,传来一股巨大的拖拽力。
“抓紧!”小武死死拉住背包带,脸憋得通红。老耿也赶紧上前帮忙。
陈勃几人想过去支援,但脚下的“梅花桩”根本不容多人站立。
阿芬咬着牙,忍着脚踝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用另一只脚蹬住旁边一块硬石,配合着小武和老耿的拉力,一点一点把陷进去的右脚拔了出来。靴子和裤腿糊满了恶臭的黑泥。
“没事吧?”陈勃急问。
阿芬脸色惨白,摇了摇头,示意继续走。但她的右脚明显更不灵便了,几乎是被小武和老耿半架着走完了剩下的沼泽地。
终于踏上了对岸相对坚实的土地,所有人都像虚脱一样,靠在山壁上喘气。阿芬的右脚踝肿得更高了,皮肤因为淤血和泥污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紫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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